記者

寫字(九)

要真正咁去了解,喺P記呢間國際級翻譯公司做freelance翻譯嘅體驗,就必先要了解一下,喺同一個豬圈之內under同一個飼主嘅其他豬仔。 頭盔:此文章涉及一群以繁體及/或簡體中文工作人士之工作經歷,惟筆者無法確定該等以中文工作人士之國籍,故不以「中國人」去稱呼該等人士;任何對號入座的題外話題並不在討論之列;謝謝。 首先,無論係繁中定係簡中,中文喺語言世界裡面,就算唔係最難學嘅語言,都必定係名列前茅嘅其中之一。因此,喺翻譯圈裡面,能夠勝任中文對任何語言翻譯工作嘅人,絕大部份都係以中文為母語嘅人。 喺上一章我亦提及過,負責分配工作嘅「飼養員」係一群職位唔高但權力極大嘅coordinator,佢哋雖然未必可以受惠於實際受賄行為(注意「未必」二字),但對於一般嘅阿諛奉承,佢哋基本上來者不拒。 然後就要約略講解一下係P記嘅一般翻譯流程:一般正常嘅翻譯工作,除咗要有一定數量嘅翻譯員之外,佢哋仲會有若干編輯。編輯嘅工作係把關,當翻譯完成後,佢哋就接手編輯整理。編輯嘅工作量主要視乎翻譯員嘅功夫,可多可少;但係編輯所收嘅錢就只有翻譯員嘅一半。 好多被分配為編輯嘅豬仔,對於往往要花相若嘅時間去處理「蘇州屎」,但係收入只得一半非常不滿,故對翻譯豬仔所交嘅功課亦往往從嚴處理;吹毛求疵屢見不鮮,借故向飼養員作出嚴重投訴亦非罕見。飼養員為怕影響翻譯質素(更怕嘅係事情鬧大poject manager「詐型」),一般對投訴嘅處理都係停職換人了事;編輯好多時都會頂替成為該project嘅翻譯員,人工一夜倍增。 我好似講漏咗一樣嘢:百分之九十九點九嘅飼養員都係唔識中文嘅。 好喇,條公式出咗嚟喇: 一群自小受中華文化薰陶深得中華文化精粹嘅人 + 一群有權、唔識嘢又唔介意被收買嘅人 + 一套不平等而又有漏洞嘅制度 = ? 答案大家各自表述啦。 編輯們對翻譯員嘅苛刻可謂無所不用其極。問題係,喺呢一段惡家婆同慘家嫂嘅關係當中,究竟慘家嫂喺唔喺一面倒含冤莫辯呢? 咁又未必。 我哋仲有一群來自「鄰近國家」嘅強大人民。 呢班翻譯員所學嘅係簡體中文,但為咗接job佢哋會聲稱自己都識繁體中文,然後用google translate交貨。 有留意三文兩語嘅人都會知道,所謂嘅台灣正體、香港繁體同大陸簡體,除咗繁簡字體之別之外,遣詞用字亦大有不同;用google translate係可以解決繁簡轉換,但兩地用詞嘅分別根本無法解決,編輯嘅工作量基本上同重新做過無乜分別。 當你「屈居」編輯之位,收一半價錢,然後發現翻譯員交來嘅成品大部份你都要翻手再做,你會有咩感覺? 唯一平等嘅係,無論你含吹舐啜嘅功力有幾高都好,當你嘅飼養員等人用嘅時候,你究竟係做編輯定係翻譯員,機會係均等嘅;惡家婆同慘家嫂,都係輪流轉。 Continue reading »


寫字(八)

寫/睇到呢度,可能大家都會有個疑問:點解筆者寫有關翻譯嘅篇幅特別多呢?(其實已經變相係一個mini series) 一來,翻譯主要係我嚟咗德國之後嘅經歷,日子越近記憶越多;二來,其實我一直到現在都仍然喺豬圈出出入入,所以想講嘅嘢特別多。 大家忍吓我啦!好快講完㗎喇(就乾塘吖嘛)。 之前講咗好多有關豬圈嘅古靈精怪嘢,咁究竟有無可能喺豬圈正正經經咁搵食呢? 有。 P記係一間頗有規模、喺豬圈內亦都算赫赫有名嘅翻譯公司。作為一個飼主,P記放出嚟嘅飼料數量亦唔算少。但係由於P記嘅出手仍然屬於偏低,所以都係被豬圈以外嘅翻譯從業人士所詬病,猶幸榜上無名。 P記嘅總部座落喺Miami。講到呢度,有必要解釋一下:喺翻譯行內,有好多翻譯公司都會表明,自己有office係如倫敦、紐約或者LA之類嘅大城市,以便有一個國際性嘅形象。但係其實好多都只不過係喺某啲大城市嘅商務中心租咗個地址,本身喺當地係無實質operation嘅。生意一般嚟講都係透過網上接洽,所以公司本身嘅「國籍」除咗形象之外,其實唔會構成問題。 就如豬圈內另外一間有名嘅翻譯公司T記,佢報稱自己喺紐約同倫敦都有辦事處,但係有細心嘅豬仔google過,T記所謂喺紐約同倫敦嘅地址都只不過係商務中心,真正嘅operation其實喺摩爾多瓦。 但係P記係真正喺Miami有operation嘅美國公司;呢個接近blue blood嘅身份令P記廣受豬仔歡迎。 另外一個令P記聞名於豬圈嘅原因就係佢嘅客戶群。就以筆者嘅英/德漢(繁中)翻譯為例,P記嘅客戶有某大型航空公司、跨國金融機構、投資銀行、跨國零售集團等等;呢啲Fortune 500級別嘅公司對於翻譯從業員嚟講係夢寐以求嘅client profile,寫落CV大方得體。 要晉身P記成為佢哋嘅on-list freelancer,筆試當然少不免。如果要成為某些大客戶(如航空公司)嘅特約freelancer,就要另外再做唔同嘅筆試。 當你過關斬將,成為特約freelancer之後,你每日最重要嘅工作,就係等。 等乜?等運到。 何謂運到?每日美國東岸時間10點(我嘅時區係中歐時間,即係快美東6個鐘),佢哋嘅飼養員就會透過email出嚟放飼料。 飼養員即係coordinator,一群職位唔高,但係對豬仔們擁有生殺大權嘅「上等人」。coordinator嘅主要工作,就係將project manager放落嚟嘅「飼料」(即係翻譯工作),按數量同緩急分配俾freelancer們,然後不定期捽貨,務求達到準時起貨嘅目標。至於俾幾多個freelancer去做、俾邊幾個freelancer去做同邊個freelancer做多做少,則完全係coordinator說了算。 很想要吧?!(我係指coordinator份工) 寫到呢度,相信唔使講大家都估得到,對住一群擁有咁大權力嘅飼養員,豬仔們必定落力阿諛奉承;衰啲講句,含吹舐啜乜都出齊。每日嘅噓寒問暖當然唔少得,想盡辦法去攞到飼養員們嘅Skype contact(P記內部係用Skype溝通嘅)以便快人一步亦屬必然。事實上,P記有好多大job(過萬字以至幾萬字),都係未落到email pool度就俾飼養員們分配好晒俾相熟嘅豬仔,喺email pool度出現嘅通常都係三數百字甚至係只得一百幾十字嘅所謂maintenance Continue reading »


寫字(七)

豬圈係一個充斥著Craigslist級別騙局嘅地方,正因為呢類騙局嘅層級唔高,犯案手法亦屢見不鮮,所以就算係喺豬圈之內,中伏嘅豬仔亦都唔多。偶有中伏之聞,大家亦只會溫言安慰幾句,並沒有激起太大回響。 喺一條食物鏈上面,級數越高嘅捕食者往往係會使用更毒辣嘅手段去獵殺。 豬圈入面,繼補藥黨式嘅騙局之後,最常見嘅陷阱,係印度agency。 頭盔:筆者並無任何國籍歧視,將此等翻譯工作陷阱稱為「印度agency」陷阱,旨為反映實況。 印度agency喺豬圈飼主群入面佔一個唔少嘅數字,筆者無去認真考量過實數,但係如果你喺豬圈出入嘅日子夠耐,你一定會碰上印度agency。 印度agency嘅一個特點係出手比其他agency低,有時候甚至不以行規嘅每字計數,而以一個job一個數額去「吸豬」;如果你將數額除開字數,你會知道佢哋嘅出手其實係低於市價。 但係由於數量上嘅補足,好多豬仔對印度agency嘅job都甘之如飴;因為「多啲嚟密啲手」、「山大斬埋有柴」。 有做過freelance翻譯嘅人都知道,除非係referral job,否則的話agency一般都會要求準翻譯員來一個「筆試」,以便知道有關人士能否達到agency要求嘅語文水平。一般而言,是類筆試都係無報酬嘅。既然係無償,故大部份agency都只係會嚟個簡短測試,字數盡量維持喺100字以內,以免有佔人便宜之嫌。 印度agency當然都會要求筆試。常見嘅情況就係:個筆試本身已經係個job。 明唔明?唔明嘅你會問:咁即係點? 即係話,有啲印度agency會將個job當係筆試咁俾你做,當你亦以為呢個只係筆試,無償咁幫佢哋做,然後佢哋就攞你筆試嘅答案去向客人收錢。 向好嗰方面諗,佢哋能夠俾你嘅「筆試」就只有一個,下次佢哋再搵你做嘢,你就會有錢收;所謂「搵笨」其實都係一次。 但更多嘅情況係,佢哋會以「質量未達標」為由,拒絕俾job你;或者接納你嘅「入職」申請,但從此以後你再無接過佢嘅job,因為「未有適合你嘅job」。 豬仔俾同一間印度agency搵笨,可能係一次過。但係同一個job嘅post可以喺同一個豬圈吸引幾多豬仔去筆試呢?你諗到呢度喺咪都覺得有利可圖? 寫到呢度,你可能會問:如果入咗一間唔係存心欺騙嘅印度agency做freelancer,情況又會點? 咁你認為,入咗間血汗工廠做freelancer嘅情況又會點? 印度agency除咗低薪之外,另一個廣為人知嘅特點就係非常短嘅turnaround time。佢哋嘅習慣係,喺放工時間俾job個freelancer,然後表明第二日早上9點要起貨,我講緊嘅係印度時間(GMT+5:30)。 即係話,佢唔會理會你手頭上有無其他工作,亦唔會理會你需唔需要瞓覺,總之我俾得job你,我就係你老闆,你同我死掂佢。 試問呢種印度式嘅階級觀念,再加上施捨般嘅出手,呢個唔係文字地獄係乜?至於其他有關印度agency嘅工作敘述,上面頭盔位嘅link都有好清楚嘅討論,故此亦不再多費唇舌。 (待續)


寫字(五)

倪匡曾經講過,「賣文不及買酒錢」。咁當然,如果倪老先生飲嘅係路易13或者The John Walker的話,就算以佢老人家嘅一字千金,要餐餐飲的話都可能有難度。 要賣文賣到買得起The John Walker嚟飲當然唔容易,但係要賣文賣得好價錢少少的話,其實唔難;如果你肯連埋少許尊嚴一齊賣的話。 我講緊做公關。 寫字呢項技能並非晉身公關業嘅首要技能,喺你求職時甚至乎係HR要求嘅末項技能;但係當你入職後,你會發現,其實公關業都係一個賣文嘅行業,只不過要連埋尊嚴一齊賣,好似你喺街市賣菜要搭條蔥一樣。 試想像,當你個客連一個pitching email都要vet嘅時候,你仲夠唔夠膽賣弄你嘅「I go to school by bus」級數嘅英文? 再想像,當你正在努力嘗試,喺個PR plan入面,用三千字兼海量Marketing術語去解釋一個你和同事們喺brain storm meeting中隨便湊合嘅所謂「絕世idea」嗰陣,「字到用時方恨少」其實先係你嘅umbrella message。 我諗,無任何嘅公關界鉅子巨擘,會用「賣文」嚟形容公關行業;起碼戚其義當年拍『珠光寶氣』都只不過係話你知,識扭好個花牌、識chit-chat同識冧客就係公關嘅材料,你識唔識寫字,阿差知咩! 但當你面對住每日平均200個email、公關稿、MC稿、無數嘅PR plan、開會/訪問嘅recap、news clipping嘅synopsis report,每周/每月/每季/每年嘅account report等等等等,對比起出event做穿花蝴蝶面貼面影selfie,寫字其實先係你嘅主菜。 Continue reading »


寫字(二)

係報館嘅工作,令我呢個不甚喜歡寫字嘅人,將寫字變成routine。 1999年嘅平安夜,我結束咗喺韓國兩年多嘅「悠長假期」返港。當時以香港嘅7%+失業率,搵工其實唔容易。一次偶然,睇見某大報館嘅招聘廣告(事後知道呢個廣告其實係長期刊登嘅),抱住「試吓無壞」嘅心態send CV見工;一輪筆/面試後,佢居然請咗我。 喺急需要一份收入嘅情況下,「不喜寫字」呢點已經置之腦後;更何況,該報館嘅出手,就算以十七年後今日傳媒行業嘅標準嚟講,亦算闊綽。 就係咁,我掛上咗某週刊嘅財經記者牌頭,開始咗揸筆搵食呢個routine。 咁究竟一個記者嘅routine係要寫幾多字嘅呢? 我唔可以代我啲行家去答,而我自己呢?因為我做嘅係週刊,以每星期嚟計,喺一個平靜無事嘅工作週,我要寫一隻800–1000字嘅財經故仔,加一隻500–800字講股票嘅故仔,即係話每星期約1300–1800字;如果要喺埋版前抽身幫手做財經頭條就另計,一般都係多300–500字左右,除非你嗰個星期好唔好彩(唔係未試過但按下不表)。 之後轉職到另外一本週刊做時事記者,每週所寫數字亦大同小異,唔同嘅係自己要兼顧埋影相。 到後來有幸在某網站榮升財經編輯,除咗睇稿之外,每一至兩日自己都會寫一隻1000–1500字嘅財經故仔;遇上好嘅題材,偶爾都會寫上三數千字。 幾年下來,直到我脫離傳媒行業為止,原來我經已寫咗不下數十萬字。有時候夜闌人靜,偶爾手痕google一下,都仍然見到自己當年遺害人間嘅業喺度冤魂不散…… 你都咪話科技唔恐怖。


寫字(一)

小時候,「我的志願」呢類嘅作文題目,幾乎每個學年寫一次。記憶所及,應該從沒寫過「做記者」或者「揸筆搵食」之類嘅志願。 老實講,我從來唔覺得自己係寫作嘅材料。文筆嘅嘢,可以學。我欠缺嘅,係創意;係一份生活以外嘅想像力。 最重要係,我其實並唔係太喜歡寫字嘅人。喺未有電腦之前,揸筆,係一件好攰嘅事。手太鬆,字沒有「行氣」;手太用力,未夠100字就手軟。寫錯字,無論用塗改液定係「砂膠」擦,結果都係一塌糊塗。 更何況,我手字真係完全唔見得人。最初入報館工作嘅時候,因為學習中文打字需時,最初一個月嘅稿,基本上都係用原稿紙手寫,然後交由中文打字員去將文稿輸入電腦系統;無錯,係中文打字員,我諗都無乜人會記得,香港地曾經有「打字員」呢份工作。 我嘅手稿,不下一次俾打字員打回頭,大大個問號問我寫緊乜。我諗,我「畫符」嘅天份應該比寫字高。 寫咗咁耐,究竟我嘅緊啲乜呢?的確,我係想學吓人講故仔嘅;但更重要嘅係,我只係想試吓,究竟喺Medium寫嘢,會唔會有人睇呢? 有的話,我諗我會繼續寫落去嘅。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