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rosexual

Photo credit: Aleks Nevski

Metrosexual,簡單而言,就係都市裏面一群愛打扮嘅直男。唔知維基撞咩鬼,譯個中文名做「都會美型男」。你班毒撚真係打飛機打到上晒腦,唔好以為蜥蜴仔咁款著件潮童tee就會變Ryan Gosling先得㗎;都會美型男!

貪靚,同真係靚,係兩回事。我認識嘅一眾Metrosexual,真係配得上「都會美型男」呢五隻字嘅,可能1%都冇;包括寫呢篇嘢嗰個都唔係。更大嘅機會係貪字得個貧,搞到自己鬼五馬六。所以,大家都係打少陣飛機啦。

呢篇嘢其實係講著衫嘅,但係唔係乜嘢專業級數嘅時裝評論或者介紹。呢篇嘢,係講述一個鍾意時裝同好撚貪靚嘅麻甩仔,由仔買到變佬嘅經歷。

Metrosexual,用我老豆嗰輩人嘅語言,就係「姿整」嘅男人。喺七八十年代,呢班姿整佬好多時都會俾人一個stereotype,就係乸型。喺嗰個年代,乸型同gay,幾乎畫上等號。

我細細個就好姿整,好留意阿媽買咩衫俾我,好介意阿媽因為貪平,走去買啲好柒而佢又覺得好cute嘅衫俾我。小學二三年級,我就已經開始偷阿媽睇完嘅《姊妹》入房睇時裝。

對於我輩麻甩仔而言,《姊妹》基本上同《聖經》同級。《聖經》救贖你嘅靈魂,《姊妹》救贖你嘅肉體;係一本睇星、睇女、時裝、愛情、性知識、心理衛生以至電視表等等包羅萬有嘅通勝。

冇幾耐,我老母就發現咗我對時裝嘅興趣。喺一個思想相對守舊嘅家庭入面,我老母第一樣擔心嘅,就係佢個仔嘅性取向。佢呢個擔心,一直維持十年八載,可能更耐。

直到後來我去美國升學,佢過嚟探我。某天,佢去完街,諗住叫我落樓食tea嘅時候,佢見到佢個仔同個「好朋友」上緊音樂堂,研究緊某種吹奏類樂器嘅玩法。我老母一聲「excuse me」就即刻閂返道門。完事後(你即刻叫條女停口紮砲又係死,餵飽佢先補鑊都係死,梗係搞埋先算啦!),我諗住補鑊,點知喺房門口見到二人份嘅曲奇同汽水,放喺地下。

嗰晚我老母好開心,猛問個女仔嘅嘢。都好,我以後睇衫唔使再令佢老人家擔驚受怕。估唔到同SP嘅性戲都可以係孝順嘅行為;我係個孝子。


喺我開始有自己買衫嘅主導權之後,我滿以為我終於可以同各大designer labels發生肉體關係。然後,我上咗人生寶貴嘅一課:睇得起,唔代表買得起。

當pizza仲係$0.99一件嘅年代,一件Emporio Armani嘅黑白print tee就價值50蚊美金!要我用50.5件pizza去換一件tee,我所能夠做嘅就係吞返啖口水,自行離開比華利山。

由麻甩仔買到變佬,我參透咗一條不變定律:那怕你幾有錢都好,人生總有一件半件嘅時裝,係你買唔起嘅。

可能你哋會問:姿整係敗家嘢,除咗自我感覺良好之外,會唔會有乜嘢實際得著呢?我用例子答你:

十八九歲嗰年,某日同同學落K-Town食飯,喺街上突然俾人拉住,問我想唔想做model,佢哋要亞洲人面孔;

廿五歲嗰年,喺韓國,由於我女朋友酷似某韓星,所以喺街頭俾人認錯。認錯佢嘅原來係廣告公司嘅人,隨即問我有冇興趣拍平面廣告,有個廣告要我呢款model。我女朋友充當我嘅經理人幫我接咗。

上述兩次係我一生人絕無僅有拍廣告嘅兩次。我唔係特別靚仔,如果唔係身高同衣著打扮,我唔知有乜嘢可以吸引到注意力;呢啲算唔算得著?

BTW,唔好click我個profile睇我張相,絕對唔反映當年嘅現實,落差大約廿幾磅。當年六舊腹肌,而家六神合體;當年馬甲線人魚線,而家黐撚線。

寫到呢度我問我老婆,作為Metrosexual嘅實際得著,佢答:「你同我結婚前嗰十九幾個女朋友咪得著囉,死佬!」






Margiela嘅解構主義手套衫同梳裙、Hussein Chalayan嘅木裙、高橋盾嘅Languid系列;除咗係時裝,仲係對藝術嘅演繹。

究竟我試過花幾多錢落一件單一衣著類物品上面?對比起真正嘅時裝精,其實我好小兒科。

99年喺韓國,朋友結婚,我第一次做伴郎,自資買咗套Ermenegildo Zegna嘅bespoke line西裝,盛惠港幣萬八;

05年喺荷蘭工作,死慳死抵,去倫敦Savile Row嘅Gieves & Hawkes嘗試Bespoke Tailoring;一套西裝花八星期度身訂造,盛惠港幣兩萬八;

07年買過一個Goyard嘅公事包,盛惠港幣兩萬二,貴唔過我老婆嗰啲BV;

都係07年,買過一對Alexander McQueen嘅boots,盛惠港幣萬二;

08年買過一條John Galliano嘅牛仔褲,成萬銀;一條牛仔褲成皮嘢,一套Armani西裝先至皮幾嘢,呢次我真係有少少赤;

我平時返工嘅西裝,大部份都係Giorgio Armani同Gieves & Hawkes,價位由萬二至萬六不等;

值得一提嘅,係我老婆喺某年,買咗件Martin Margiela(仲係安蘭街年代)嘅showpiece,幾錢唔記得,應該兩皮以上;買showpiece我真係未試過。

坦白講,呢啲銀碼,係現今嘅時裝世界,根本就唔入流。對我而言,貪靚並唔係一個鬥花錢嘅遊戲;當然,如果你仍然認為,花以上價格去買衫,已經屬黐撚線之舉,咁我唔會抗辯。


喺香港,身為一個Metrosexual,係一件令人好氣餒嘅事;因為冇乜人識得欣賞。

  • 我試過著住條Yohji Yamamoto嘅西褲返工,同事問我點解咁似賴屎褲;
  • 我試過著住件Dries Van Noten嘅薄紗jersey返工,同事問我驚唔驚凸點;
  • 我試過著住對Ann Dem嘅銀色boot返工,同事問我銀色鞋應該用咩色鞋油;
  • 我試過著住件Martin Margiela嘅THE ONE tee返工,同事問我係咪自己搵雙面膠紙黐上去。

上述嘅故事由四班唔同嘅同事演繹。係香港,除非你大堆monogram撻喺心口、手掌咁大隻馬、蘋果咁大個G字;或者你啲朋友全部都係Metrosexual,否則你預咗冇知音人。

最最最氣餒嘅係,當人哋知道你跌咁多錢去買衫,佢哋只會覺得你蠢、錢多得滯、戇鳩、物質主義、同埋虛榮心。

我係一個好肯接受別人意見嘅人,喺你批判我之前,可唔可以先解答我一條問題:

一個藝術家,佢花畢生精力畫畫。佢成名後,佢嘅作品喺蘇富比、佳士得同欖勿兄弟以天價拍賣,或者被收入羅浮宮展出。咁佢嘅作品就係藝術,欣賞佢作品嘅人就係有識之士、有藝術修養嘅人;

另一個藝術家,佢花畢生精力設計時裝。佢成名後,佢嘅作品喺Harrods、Galeries Lafayette同Macy’s賣。咁佢嘅作品就係虛榮、坤水,欣賞佢作品嘅人就係錢多得滯、戇鳩、物質主義嘅人;

兩者都係藝術,兩者都係經數十載寒暑嘅歷煉先至成器,點解掛喺牆上嘅就係藝術品,著喺身上嘅就係虛榮呢?點解Andy Warhol就係藝術家,Marc Jacobs就係呃錢?


寫。 │ 粵文, English, 한국어, Deuts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