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首爾仍是叫漢城的那些年(肆拾肆)

圖:Tobyhk ©

人生,係一段充滿未知之數嘅歷程;正因為呢種「未可預期」嘅特性,令到人生充滿趣味。

幾個月前,我仲係同Colette如膠似漆咁喺漢城遊歷;如今,伴隨喺我身邊嘅已經變為Chloe。地方冇變,變嘅係人。

(我老婆按:講到咁好聽,係你變心啫,衰佬!)


1998年1月中某個星期五。

「你好嘢呀你,有異性冇人性;」電話裏面傳嚟Colette嘅聲音。「有新女朋友就將我忘記得一乾二淨,等我孤零零一個人,自己食pizza同睇帶過聖誕。」

「Mademoiselle Colette,我知你已經好努力,」我好鎮定咁答。「但係扮可憐搏同情真係唔係你強項,算把啦你;我估你聖誕返咗LA陪媽媽。」

「妖!你𠱁吓我唔得嘅,係都要玩踢爆!人哋失戀你都唔讓吓我!妖!妖!」佢真係講廣東話係咁妖我㗎!

「妖!我夠失戀咯,仲係俾你個死婆飛𠻹呀!你知唔知我幾傷心幾可憐呀!All by myself. Don’t want to be, all by myself anymore…」我唱埋出嚟。

「妖!慳啲啦仆街!呢頭失戀,嗰頭就拖住個靚靚韓國小姐過聖誕啦!我返LA,仲俾媽媽問到我口啞啞,話點解你唔返嚟陪我過聖誕呀!妖!」一個鬼妹廣東話英文夾雜咁一輪嘴講嘢,其實幾cute嘅。

「咁你點答呀?」我擔心佢阿媽會拆咗我間屋。

「冇呀,話你冇時間囉,唔想解釋咁多。」佢聲線無奈;無計,嗌分手嗰個係佢,我愛莫能助。

「咁都啱嘅……」唔係咁可以點?

「你呀,識咗新女朋友,就對人好啲喇;」Colette好似我阿媽上咗身咁,喺度教訓我。「唔好仲係咁冇心肝,唔係個個都好似我咁,咁就得你㗎!」

「我有幾冇心肝呀?你又點就得我呀?」我唔服氣;咁多年你個死婆有幾何會就吓我!

「妖!成三個星期,你電話都冇個打俾我呀!你話呢?Heartless little shit! 我咁都仲會打俾你,睇吓你死得未呀!你話呢?Heartless little shit!」佢大聲到我要拎開啲個電話。

法官大人,我冇嘢問喇。


下晝兩點幾,Chloe已經入咗嚟高陽。睇嚟佢逢星期五都將佢要教嘅堂,安排晒喺其他時間,以便下晝入嚟陪我,開始我哋個weekend。

我女朋友咁熱衷陪我,我當然好開心;但我亦有少少擔心,佢會唔會掛住陪我,連正經嘢都冇心機做?但都係嗰句,除非我真係察覺到有唔妥,否則我都係選擇信任我女朋友嘅判斷;畢竟Chloe都唔係細路女。

「銀美蠢蛋,」我都俾佢影響到,開始鍾意幫佢改花名。「你覺唔覺我係好冇心肝嘅人呀?」

「覺㗎!」佢一邊食떡볶이 (辣炒年糕/Tteokbokki),一邊成嘴辣汁咁答我。「人哋鍾意咗你咁耐都唔知,仲唔係冇心肝?」

「我唔係唔知,我係小心行事啫。」我更正佢。

「仲衰,」佢搵支篤住舊年糕嘅竹簽指住我。「即係明知我鍾意你,都仲要扮唔知,拖我時間。」

「唔係,係我同美恩傾過之後,覺得唔可以任性行事,要謹慎。」我再更正佢。

「再衰啲,」佢放埋舊年糕入口,𡁻住講。「同第二個女人傾我同你嘅感情事,然後聽人講拖我時間。」

「……冇事喇,你食嘢啦。」算啦,毋多言,多言多敗。

「哈哈哈哈!蠢蛋呀,你唔夠我講㗎喇!嘻嘻!」佢錫咗我一啖;𠵱……啲辣汁好辣呀!

「我一陣過去上堂,你喺呢度等我?順便諗吓,今晚想食乜?」我一邊抹嘴一邊講。

「我又要過去!」Chloe都抹緊嘴。

「你過去做乜?」係囉,乜旗你都插晒啦,學校邊有雌性動物敢埋我身。

「嘻嘻!你個惠晶實在太好玩,我嚟到唔激吓佢,會周身唔安樂;哈哈!」我個惠晶……點解啲女人硬係鍾意咁講嘢嘅呢?

百厭妹vs百厭妹?惠晶呢次有對手喇。


四點,我同Chloe返到學校。喺搭𨋢嘅時候,我察覺到有啲唔尋常,因為樓上好嘈,嘈到喺𨋢度都聽到。我同Chloe交換咗個眼神,佢按咗樓下一層嘅掣。

我哋喺學校樓下一層出𨋢,行樓梯上去。

上到學校,我見到喺門口有好多人企咗喺度。

細心一睇,有兩個貌似古惑佬嘅人,喺度聲大夾惡咁鬧緊人,Esther喊緊,Sophie喺佢隔離陪住佢,Ricky同George都企咗喺度、欄住其中一邊嘅學生;仲有好多睇緊熱鬧嘅學生,俾Kirsty欄住咗。

究竟發生乜事?

我見到惠晶驚到縮埋一角,佢見到我,我用眼神示意,叫佢過嚟。佢行到埋嚟,啤咗Chloe一眼,然後話:「嗰兩個係嚟收數㗎,佢話校長爭佢哋五億圜呀!」

五億圜?!三百幾萬港幣!

當時嘅我連五億圜有幾多都計唔掂。事發後幾日,我先知道個故事嘅全豹:

原來Esther個老公係個失敗生意佬,原本喺金融風暴之前,已經唔係好掂,爭落好多街數。金融風暴爆發,生意淡薄、不如賭搏;條友日日去賭(華克山莊之類嘅賭場,唔俾韓國人進入),結果將佢同Esther喺一山層樓按上按兼輸埋,仲要爭多筆五億貴利。

好喇,一窮二白輸Q晒,就攬住個情婦著草;淨低條貴利數等個老婆孭。連埋生意按樓貴利等等,合共十一億圜!成八球港幣。

唔怪得之Esther個樣永遠都咁愁,有個咁嘅仆街老公,想唔愁都幾難;佢撐到咁耐,真係算佢叻。

現場,兩個古惑佬完全冇見好就收嘅意思,仲係咁鬧Esther。我望住呢兩隻嘢嘅一身Yakuza打扮(即係成個北野武咁款)、其中一個仲夾住個男裝手袋,個心笑咗出嚟。

曾經喺Disco打過工嘅我,學到嘅其中一樣嘢,就係喺古惑仔世界裏面,個樣越勁個底就越流、聲越大就越冇料到;「鱷魚頭老襯底」就係呢啲。講真,你真係有料到的話,你著晒Mark哥褸戴晒超、喺南大門Samsung Plaza前呼後擁咁慢鏡頭行緊出嚟啦,使乜撈收數咁折墯!

我問惠晶:「你哋報咗警未呀?」

「唔知呀,應該未啩……」惠晶個樣有啲驚。

「唔使驚,你靜靜哋行樓梯落街,然後用手提報警。」惠晶聽完,點一點頭,然後慢慢行咗落樓。

Chloe全程冇出過聲,我感覺到,佢拖住我嗰隻手好凍同有啲震。咁又難怪嘅,個傻妹身嬌肉貴,應該未見過呢類「大場面」。

我喺佢耳邊講:「唔使驚,企喺我身後一步,有咩事等我頂。」佢點一點頭。

我拖住Chloe,向Esther嘅方向慢慢行過去,直到我企喺佢右邊隔離,Chloe企咗喺我同Esther之間嘅後半步。我明白件事唔關我事,但我又真係唔忍心、睇住兩個女人俾兩個大男人兇、自己企埋一邊睇戲。

其中一個古惑佬見到我行埋嚟,好大聲咁同我噏咗一輪韓文。

「都唔知你噏乜鳩,蒲你阿麼個早死仔!」我用廣東話答佢;我唔係潮州人,至於點解我喺呢個時候會講潮州粗口,就永遠是個謎。

個古惑佬當然唔明我講乜,於是用更聲大夾惡嘅tone,再講一輪韓文。

「都話唔知你講乜撚嘢咯屌你老母!係開拖就快啦,等影相咩!」我認,我雖然讀過吓書,但爛起上嚟,唔會輸俾啲爛仔。當年喺disco兼職,日日都對住班爛鬼,想唔爛都難。

呢個時候,喺我側面,響起一把女仔聲,講咗句:「젠장!」

係Chloe;젠장(Jenjang)即係shit,算係粗口。傻妹你搞乜呀?

大家要明白,韓國係一個非常玻璃心嘅民族,好多時只不過係同需要講敬語(존댓말)嘅人講半語(반말),或者同講開半語嘅朋友講咗敬語,都隨時初則口角繼而動武。Chloe喺呢個有人擺明尋釁滋事嘅環境下無啦啦爆粗,一定有嘢跟尾。

果然,條古惑佬聽到之後,扯晒火,一句「씨발!」之後,作勢想摑Chloe!

仆 — 你 — 個 — 街 — 你 — 敢 — 郁 — 我 — 女 — 人?!

電光火石間,我攝埋去佢同Chloe之間嘅位,一攤一伏,格開佢隻手,再一擸,將佢扯埋我身。我已經坐好馬,右邊膊頭等緊佢埋嚟,對正佢雞心位,借力一拉一甩,然後發力撞過去。

我學嘅係Krav Maga,我師父見我識啲詠春,於是幫我融入實戰。我打嘅詠春唔係正宗套路,但打爛仔交足夠有找。

其實我冇諗過要同佢格鬥,只不過係想將佢轟開,等佢唔敢亂嚟。但係唔知係情急定係扯火,用力猛得滯,無情力又食得應;佢向後飛開,跌咗落學校嘅落地玻璃門度。「𠹶」一聲,成度門碎裂!

全場靜晒,條韓佬坐咗喺地下,成頭血。

佢個同伴見狀,走埋嚟唔知想點。我一個箭步閃去佢面前約一呎,擺開我嘅問手,準備迎戰。佢向後退一步,想拉開架式,我就步步進逼,唔俾佢擺陣。

我知你啲死韓佬個個服過兵役,識跆拳最叻起腳,我就偏唔俾你起腳;大家短距離搏拳,睇吓邊個瞓低先囉!拳頭交我使驚你件蛋散!?

佢連退三次,我都跟上去,問手距離佢唔夠一呎。三次之後,佢放棄,轉身睇佢個爆晒缸嘅同伴。

我轉身行返埋Chloe身邊,佢嚇到面都青晒,對眼有兩泡眼淚。我行埋去攬住佢,喺佢耳邊講:「冇事喇。」

佢醒一醒,然後攬住我,伏喺我膊頭喊咗出嚟。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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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 │ 粵文, English, 한국어, Deuts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