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首爾仍是叫漢城的那些年(肆拾玖)

圖:Tobyhk ©

點解情侶要同居呢?其實呢個問題,你問一百對情侶,會有一百二十個答案。無論你得到嘅答案,係幾咁冠冕堂皇,實際喺背後嘅真正答案,只係得一個:

方便搞嘢。

我同Chloe,一直都冇呢個問題。因為我哋從day 1開始,就已經有完善嘅硬件配套。我指嘅硬件係我宿舍間房,唔係我身體上嘅「硬件」。

咁究竟點解我哋要同居呢?

如果你問Chloe的話,佢會答你:「咁我可以日日見住我男朋友囉。」事實上,佢真係咁答我。

如果你問我的話,我會答:「唔知。」唔好誤會,我個答案冇貶義,只不過真係唔知。我女朋友提出同居,我同意,咁咪同居囉。

第一個係咁,第二個又係咁。往後嘅日子證實,每一個都係咁;拍拖,之後同居,命中率高達九成。


星期六,凌晨三點。

我俾一個鞭捶打醒咗。出招嘅,當然係Chloe。

今晚係我哋第二晚同居,同琴晚一樣,基本上係一場男女子混合散打。Chloe嘅招式,係介乎大聖劈掛同蔡李佛之間,都係長橋大馬大掛手,一嘢車過嚟嗰隻。而我,為咗憐香惜玉,只能硬食。

之前喺高陽,因為張床細,我哋都係要攬住瞓,有一種制約效果;最差都只不過係俾佢隻脾拑住條腰。而家,我哋有張king size雙人床,空間多咗,點知先出事;全程自由搏擊。

點解佢會咁反瞓㗎!

結果,我都係要攬住佢瞓;我擒住佢,總好過俾佢打到黐肺。唔知點解,當佢意識到有人攬住佢瞓嗰陣,就會靜落嚟,轉便都少咗。

愛惜生命,我要開始習慣,長期攬住佢瞓。


星期六,早上九點。

「叮噹」。門鐘響起,喺廚房煲緊咖啡嘅Chloe去開門。

「早晨,金太太。」耳伴傳嚟一把老人聲音,應該係住喺樓上嘅包租公崔先生。

「崔先生早晨。」Chloe嘅答禮證實我冇估錯。

「金太太,呢張係租金嘅收據,多謝你。」崔先生好客氣咁同Chloe講。「呢度仲有少少泡菜,係我老婆醃嘅,小小意思。」

「崔先生你太客氣喇,多謝!」

「咁我走先啦,金太太;再見。」

「再見!」

可能大家會諗:咁快就金太太,你條女都恨嫁恨得好緊要喎!

喺1998年嘅韓國,雖然情侶同居並唔係罕見事情,但亦唔係人人可以接受。如果Chloe仍然係以「金小姐」嘅身份同我一齊住的話,好容易會惹嚟好多閒言閒語。

事實上,我有個喺呢區晨跑認識嘅美軍朋友,佢嘅同居韓國女朋友就經常俾附近嘅街坊講閒話,話佢係唔正經嘅女仔。說話居然一傳十、十傳百咁傳返落我同Chloe嘅耳中;唔講得笑。

所以,喺我哋同居開始,Chloe喺街坊眼中嘅身份,就係同我新婚冇耐嘅年輕人妻「金太太」;咁樣做,起碼保護到佢嘅名節。

唔講驚俾人閒言閒語呢筆,其實都幾甜蜜嘅。事實上,每次有街坊叫佢金太太嗰陣,佢都笑得好甜。


「小美,」我一邊食croissant早餐一邊講。「你知唔知自己好反瞓㗎?」

「我打到你呀?」Chloe放低手上嘅croissant,一臉歉意咁錫咗我一啖;但係佢未抹嘴。「Sorry呀,我好反瞓㗎,媽媽話我瞓覺會打交㗎!」佢學我擺出當日我喺學校出過嘅問手。

「咁又唔使sorry;你媽媽有冇講過,佢點應付你嘅反瞓呀?」我真心希望阿伯母有解決方案。

「佢話攬住我瞓,我就唔會亂郁。」Chloe繼續食佢嘅croissant;真係俾我估中,要人攬住瞓。

睇嚟我責無旁貸啦。

我有個習慣,就係一邊食早餐、一邊睇報紙。我喺度嘆緊報紙,Chloe就攞住本叫《비천무 》(飛天舞)嘅漫畫睇緊。

「蠢蛋呀,」Chloe睇睇吓漫畫,停低問我。「你鍾唔鍾意睇漫畫㗎?」

「鍾意!」我對港日漫畫無一不好,就係唔睇DC同Marvel之嘛。「不過我睇嘅,全部係香港同日本漫畫,韓國嘅未睇過。」

「《비천무 》好睇㗎,」佢揚一揚手上嘅漫畫。「我睇完俾你睇吖,你睇唔明可以問我。」我點頭。

呢個時候,佢放低手上嘅漫畫,煞有介事咁坐近我身邊,仲揚亂自己啲頭髮。

「我講個秘密你知吖!」Chloe壓低自己把聲,眼碌碌咁望住我。「其實我係百濟王朝嘅末代落難公主,我擁有千年不死嘅魔法,我嘅眼淚可以令你長生不老,但係我要你嘅靈魂,你以後要臣服於我。」

「公主殿下,」我摸一摸佢額頭。「夠鐘覆診喇。」

「你都唔好玩嘅!」Chloe抗議。「咁你講吖,你究竟隱藏住乜嘢不可告人嘅身世?」

「我係隱居喺波希米亞森林嘅巴伐利亞落難王子。」我其實喺度鳩噏當秘笈,唔係好知自己講緊乜。

「蠢蛋王子殿下,」佢都摸一摸我額頭。「你唔使覆診喇,因為醫返都嘥藥費。」

我哋兩個無無聊聊咁亂噏咗一陣,食完個早餐,就準備出街。

我入廁所,準備梳洗。我見到Chloe洗咗啲衫、用衣架晾好咗喺浴簾杆上面。我哋仲未買洗衣機,所以佢應該用手洗。佢嘅底衫褲、我嘅底衫褲,全部掛得井井有條。

我嘅底衫褲???!!!

呢個moment,我尷尬到想搵窿捐!我女朋友幫我手洗底衫褲?!底衫都算喇,底褲喎!!!好尷尬囉!

估唔到之前睇蔡瀾本《葷笑話老頭》嘅有關韓國女友洗底褲笑話,原來係真嘅……

「Chloe!」我驚叫。

「咩事?」佢伸咗個頭入嚟。

「我啲底衫褲,」我指一指。「你用手洗呀?」多鬼餘,唔係佢仲有邊個,唔用手洗唔通用腳洗咩。

「係呀!」佢笑一笑。「唔使怕醜喎!」

「不如咁吖,」我盡量保持冷靜,唔想太大驚小怪嚇親佢。「我哋貯起佢,每個星期拎去街口洗衣鋪磅洗吖?」

「點解唧?」佢個樣有啲不解。「我洗得唔乾淨?」

「唔係!」我斬釘截鐵。「不過呢,手洗得多,對你對手啲皮膚唔好㗎!」

「哦,」佢點一點頭。「咁好啦,我哋買個洗衣袋啦。」

呼。


今日出街嘅主要目的,係去代理嘅車行攞車。

喺我地決定搬出嚟漢城同居嗰陣,我已經知道,買車係無可避免嘅事,否則每朝早要巴士轉地鐵,仲要準時七點九返到入高陽,同玩我自己冇分別。

有㗎車就唔同,如果我經江邊北路上自由路的話,晨七咁早冇乜車嘅時份,我最多半個鐘就入到高陽。

其實我哋揀車同揀屋一樣,都係速戰速決,前後一星期搞掂。原本我有諗過出部Daewoo嘅車,但Chloe話我聽,當年大宇嘅車,一過保用期就出小毛病,成日要整;即係話買架車返嚟,得一年貨仔!唔怪之得咁平。

當年嘅KIA,Chloe話佢個別名叫「飛天棺材」;快就快,千其唔好撞,必定冚包散。當年嘅KIA,名乎其實,係「Killed In Action」。

剩返落嚟嘅選擇,就只有Hyundai。Chloe話,兩個人唔使買咁大架車,於是我哋嘅選擇,就係呢款Coupe。當年韓國車唔貴,分期付款,平過交租。

以上呢啲嘢,唔係有個韓妹女朋友的話,我真係識條毛。

同級同款,98年Hyundai Coupe。

除咗呢架車,其實我今日仲有一個驚喜俾Chloe。

「嘩!好型呀!」Chloe對住我買俾佢嘅神祕禮物,開心到拍手。

係一部250cc嘅「綿羊仔」。

我係一個完全唔浪漫嘅人,偏偏有個性格非常浪漫嘅女朋友。為咗拉近呢個浪漫嘅差距,我成日都想諗啲浪漫啲嘅嘢去做。早幾年,睇過黎明嗰套《今生無悔》,劇情就真係不敢恭維;但係我記得有一幕,黎明同女朋友喺台灣,一路揸綿羊仔兜風、一路玩煙花,睇落幾浪漫。

周街玩煙花就話驚差佬拉啫,咁揸綿羊仔遊車河唔犯法喇啩!

「多謝哥哥!」Chloe好開心咁錫咗我一啖。「以後你可以車住我,晚晚去遊車河喇!好浪漫呀!好嘢!」

我想要嘅,其實都係咁啫。


晚上十一點,老地方。

我同Chloe食完晚飯,遊咗一陣電單車河,然後就上咗嚟老地方。

「蠢蛋呀,」Chloe伏喺我膊頭,同我講。「不如我每個月,夾返廿萬圜俾你吖?雖然係少啲,到我搵到全職工,我再夾多啲,好唔好?」

「唔好。」我答佢。

「點解呀?」佢有啲詫異。

「你留返啲錢自己用啦,」我望住佢。「我仲支持到喎。」的確,搞咁多大龍鳳,其實都只不過係我每個月搵到嘅一半左右。Sophie講得啱,成兩百多萬圜一個月,真係好好洗。

「唔得!」Chloe堅持。「屋企我都有份,我點都要出少少。」

「咁好啦,」既然係咁,我都唔需要太客氣。「咁你以後,負責買超級市場嘅飲食啦。」我粗略心算,超市嘢,點買都係十萬八萬,十二三萬已經好盡,唔會食窮佢;當然,我一定要主動自己去買米。

當年韓國,開門七件事,最貴係米。由於米唔可以入口,「身土不二」嘅韓國米真係好貴,10kg嘅米,為港紙二百幾三百蚊!

「好啦,我唔會要你捱肚餓㗎!」Chloe好認真咁同我講。

就係咁,我哋兩個,都算開始咗個小家庭。

好光陰 縱沒太多 一分鐘那又如何
會與你 共同渡過 都不枉過
瘋戀多 錯誤更多 如能從新做過
我會說 願能為你 提前做錯

誰比你重要 成功了敗了 也 完全無重要
誰比你重要 狂風與暴雨都因你燃燒

一追再追 只想追趕生命裡一分一秒
原來多麼可笑 你是真正目標
一追再追 追蹤一些生活最基本需要
原來早不缺少
有了你 即使平凡卻最重要

(待續)


https://medium.com/%EC%82%AC%EB%9E%91%ED%95%98%EB%8B%A4/%E7%95%B6%E9%A6%96%E7%88%BE%E4%BB%8D%E6%98%AF%E5%8F%AB%E6%BC%A2%E5%9F%8E%E7%9A%84%E9%82%A3%E4%BA%9B%E5%B9%B4-%E6%87%B6%E4%BA%BA%E5%8C%85-%E4%B8%8D%E6%96%B7%E6%9B%B4%E6%96%B0%E4%B8%AD-81d4a9b27c88

呢個系列有啲篇幅會係members only,但唔會係全部,我會盡量維持喺一個月三幾篇嘅members only文章,等免費用戶都有機會去選擇睇我嘅嘢(非會員每個月有三篇quota)。不過都係嗰句:寫稿佬都要食飯㗎,除非你真係好討厭我嘅文字,否則我都希望你會clap吓我啲文,尤其係members only嗰啲。俾clap又唔使你俾錢,當幫補吓我啲捱夜寫稿咖啡錢啦;感激不盡,多謝!
P.S. 手掌最多拍50下,都唔使另外俾錢嘅;希望大家唔好咁Facebook,拍多幾下鼓勵吓,多謝!

寫。 │ 粵文, English, 한국어, Deuts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