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首爾仍是叫漢城的那些年(肆拾捌)

Chloe의童夢이루어집니다

圖:Tobyhk ©

喺一段正常嘅感情生活入面,理論上,我哋每日無時無刻,都係愛緊同一個人。所以理論上,應該日日都係情人節。

好地地咁咪幾好囉,偏偏我哋又要阿茂整餅,走去揀一日做「情人節」。咁即係點呀?我明明日日都已經愛緊你,點解喺每年情人節,我又要對你表示「我愛你」?咁我喺呢日愛你,其餘嗰364日係咪唔使愛你?

媽,我好亂呀!

平日五百(港幣;下同)一打玫瑰,情人節賣兩千。平日五百一餐燭光晚餐,情人節兩千。好明顯,情人節並唔係向荷包同銀行戶口示愛嘅日子。

人類都係喜歡作繭自縛。

(條副題我係玩緊嘢,真正韓文唔會咁寫,應該係「Chloe의 어린 시절 꿈이 이루어집니다. 」;寫返出嚟費事俾人叉輪廚。)


1998年2月14日,星期六,情人節;係我同Chloe嘅第一個情人節。

呢個亦係Chloe咁大個女,第一個有男朋友嘅情人節;今次第二次拍拖嘅佢,之前嗰段關係,等唔到呢一日。

如果以女仔平均由十二歲開始,就夢想有個完美嘅情人節嚟計,廿二歲嘅Chloe,發呢個夢發咗十年。今年,1998年,佢終於「叫糊」。而佢嘅Valentine,就係我:起晒躲嘅「Heartless little shit」。

如果,呢次我搞「喎」咗Chloe個情人節,亦即係話,我親手摧毀咗一個少女嘅十年夢想。

God save Chloe Kim。


早上八點,跑步時間。

原本係五點半嘅,但自從Chloe週末入嚟過夜之後,我就冇可能五點半起到身。因為佢瞓覺嗰陣,鍾意用佢嗰42吋拑住我條腰同下盤,我動彈不得,只能夠趁佢轉便先可以甩身。

今日,除咗跑步之外,仲要去花店攞花。我喺宿舍附近嘅花店,訂咗一打白玫瑰。Chloe鍾意白色,俾一打白玫瑰叫醒,感覺應該唔錯。

「小美,」我拎住紮花坐喺床邊。「起身喇!」

「蠢蛋早晨,」Chloe睜開惺鬆睡眼,望一望我。「玫瑰花呀!多謝!」佢彈咗起身收花,錫咗我一啖。

Chloe攬住紮花,個樣有啲感動。佢用力聞一聞其中一朵玫瑰,然後打咗個乞嗤。

食完Chloe煮嘅愛心早餐,我哋準備開始今日嘅行程。其實今日嘅行程,係Chloe安排嘅;佢安排咗今日做「睇樓日」。

經過我哋嘅研究 — 主要係佢嘅研究,我哋決定 — 主要係佢嘅決定,喺漢城龍山區嘅「龍山2街洞」落腳。嗰區係美軍龍山基地嘅座落位置,距離漢南洞教會都係步行距離(幾遠同幾斜吓嘅步行距離);Chloe認為,嗰區多外國人住,特別係美國人,對我嚟講,生活會方便啲,容易融入啲。

為咗盡快可以實現同居生活,Chloe決定唔嘥時間,連情人節都用埋嚟睇樓。其實都好嘅,起碼救咗我一命,唔使我安排晒全日節目,淨係搞靚一餐燭光晚餐,咁出事嘅機率就會大大降低。

換衫出街。我發覺今日Chloe著衫著得好奇怪。因為我哋會去燭光晚餐,所以佢著咗套royal blue嘅晚裝;但同時,佢喺晚裝底又著咗條牛仔褲。之後,我見佢將件晚裝嘅裙襬捲起,用扣針扣住喺裙身,好似迷你裙咁。

「銀美蠢蛋,你搞乜呀條裙?」我問佢。

「咁我哋今日要出去成日吖嘛,」Chloe一邊整一邊解釋。「夜晚又燭光晚餐,咁我扣起條裙,著牛仔褲,用大褸同頸巾遮住。到晚飯嗰陣放返佢落嚟,除咗條牛仔褲,就變返dress up;咁咪又可以formal又可以casual囉!」

有時候,你唔可以唔服Chloe嘅創意。

「蠢蛋,你好靚仔呀!」佢望住我著我嗰套Calvin Klein黑西裝嗰陣咁講。但我硬係覺得,黑恤衫襯黑西裝,有啲似古惑仔。不過算啦,鬼叫呢期興咩。


地鐵3號線,往漢城方向。今日Chloe高咗好多,因為佢著住對三吋踭;再加上佢點都要拎埋紮花出街,成車人望住我哋兩個。

「點解你要拎埋紮花出嚟呢?」我俾人望到周身唔聚財。

「因為係我男朋友送㗎!」Chloe仍然表現得好興奮。「我第一個有男朋友嘅情人節喎,真係好開心㗎!」

見到佢咁開心,而且佢口中嘅男朋友就係我,其實我都幾冧嘅;如果少啲閒雜人目光會好啲𠻹囉。

去到位於龍山山腳近綠莎坪大路嘅地產公司,見到個代理,嚇一跳。整乜個代理成個李登輝總統咁嘅樣?!家陣台灣總統好難撈咩?點解要過嚟韓國𢯎老襯?

李登輝(其實我唔記得佢真名)準備咗四個盤俾我哋睇;佢一開聲就叫Chloe做「金太太」,𠱁得佢鬼咁開心;薑係老嘅辣,呢個阿伯代理真識撈。

韓國習俗,「金小姐」嫁人後,就會變成「金太太」,唔會冠夫姓。好明顯,金小姐好受「金太太」呢一套。

(按:呢個要解釋吓,其實「先生」、「太太」、「小姐」呢套係外來語,都係戰後先有嘅嘢。韓文本身冇呢套名詞,有嘅係已經好少用嘅군 (Goon/君)、양 (Yang/孃),同埋男女通用嘅씨 (Ssi/氏);用法同先生太太小姐亦唔同。)

拍咗拖兩個月就想嫁?你會唔會快咗啲呢?都係睇樓啦。

第一個盤喺梨泰院1洞,即係港人熟悉嘅梨泰院Nike店對面嘅山上,個地理環境好似跑馬地鳳輝台山村台之類咁,要上一條斜路,再上樓梯,然後先到嗰條街;Chloe著住對三吋斗零,行到上去都已經想掉頭走。

個盤係天台屋(屋塔房/옥탑방 ),即係仲要行多兩層,冬天行到上去都出汗;next!

第二個盤喺返龍山2街洞,唔使上咁多斜路,但係樓下係間韓國餐館,我喺二樓都聞到泡菜味,Chloe話驚聞得多會冇心機煮餸;next!

第三個盤都係龍山2街洞,係近南山塔嗰邊,即係半山。我見到Chloe聽到個位置就面都青,於是我同李登輝講,都係唔睇呢個單位。太高喇,就算啱,出入都唔方便。

最後一個,就喺地產公司隔兩三間屋,山腳位置,屋後冇幾遠就係基地範圍,對面就係超級市場。

唔,有啲似樣喇。

入到屋,單位喺地下,面積約400呎,一房一廳。間房好大,同個廳各佔一半,房有門口出庭院,中間用日式樘門間開。間屋其實係一間獨立屋,樓上係業主住,樓下租俾人。由於韓國屋嘅樓梯通常喺屋外,所以分層租都唔會係問題。

我同阿「金太太」對呢個單位都幾滿意,於是問價。李登輝話,呢個單位租四十萬圜,即係約二千八港紙。聽落唔貴,即使喺呢區,呢個係價頂。

我問Chloe覺得點,佢點頭。

就係咁,我哋終於搵到屬於我哋嘅home sweet home。


大家仲記唔記得,呢張頭十一集嘅開版相?冇錯,呢度嘅地下嗰層,就係我哋嘅安樂窩。當年唔係呢道核凸捲閘,係傳統鐵閘;我覺得而家個單位係商用。

返去地產公司,簽好臨時租約,擺低二十萬圜訂金,租屋嘅事總算落實;比我哋預期順利。

行出門口嗰陣,我聽到Chloe自言自語咗句「金太太」。佢察覺到我望住佢,即刻收起笑容,同我講:「你恨吓先啦,追多我十年八年,我再考慮吓啦!」

「好呀!」我答佢。「十年後再講啦!」佢扁嘴,打咗我一嘢。

我哋截咗架的士,上去老地方(室內office嗰邊),等Chloe化妝同除牛仔褲。原本呢個係步行距離,但因為佢對三吋踭,都係搭的士穩陣啲。


六點半,汝矣島63大廈頂樓餐廳。

我拖住一個濃妝艷抹嘅Chloe,準備燭光晚餐。我知佢唔鍾意,所以唔敢講出口,但係佢化咗個濃妝之後,真係好似金喜善;沿途嘅路人都confirm呢個事實。

但係餐廳個receptionist唔識死,叫咗佢一聲「金小姐」。

「佢點知我姓金㗎?」Chloe問我,因為張檯係用我個名訂嘅。

「你估吓你化晒妝個樣似邊個?」我答佢;佢皺眉,扁一扁嘴。還好Chloe大方得體,並無分毫港女氣質,唔會隨便搵間餐廳嚟出氣。

我哋叫咗兩set五個course嘅晚餐,開咗支Château Mouton。

食完dessert,我拎咗份情人節禮物出嚟;Chloe都拎咗份禮物出嚟。



我揀咗條Tiffany嘅心型鍊墜送俾Chloe,仲有張寫住「Be my Valentine」嘅卡。雖然唔係乜嘢貴嘢,但我相信,Chloe唔係計較禮物價值嘅人;佢會喜歡我送個「心」俾佢。

Chloe先拆禮物,當佢見到條心型鍊之後,好開心咁講咗句「多謝」,然後就開始眼紅紅;呢個傻妹真係好眼淺。

當一個大眼韓妹含住兩泡眼淚、情深款款咁望住你嗰陣,莫講話條鍊,連條命都俾埋佢;買一送一,不另收費。

我幫佢戴起條鍊,佢攞咗個化妝鏡出嚟照一照,我見到佢滿足嘅表情。

Chloe送俾我份禮物,上面有張卡,寫住「바보에게 바보가 」,可以譯成「蠢蛋致蠢蛋」;卡裏面寫住「사랑해요 !」,呢句唔使譯啦。

到我拆禮物,Chloe原來送咗隻Oris嘅自動表俾我。我打爛表面嗰件事,佢真係好上心。以佢嘅收入,呢隻表應該用咗佢好多積蓄。我都唔係計較禮物價值嘅人,我只係戥佢肉赤。

我換咗我隻爛表落嚟,戴上新表,然後同佢講咗聲「多謝」;佢好甜咁笑。


飯後,我提議搭的士返屋企,但Chloe話唔好,佢話今日我洗咗好多錢喇;於是我哋去搭地鐵。

返到馬頭驛,我見Chloe已經行到跛吓跛吓;梗係啦,佢好似從來未試過著高踭鞋著足成日,腳踭都損晒。

結果我孭佢返宿舍。唔好睇佢咁瘦,啲骨重到呢,孭起上嚟都幾係嘢。

返到屋企,我散晒。

Chloe坐咗喺我大脾,伏喺我耳邊,慢慢一句一句咁喺我耳邊講「多謝」;我有留意,佢講咗十四句。

我問佢,點解係十四句嘅?有特別意思?

「我由八歲開始,已經渴望有個浪漫情人節;」佢星星眼望住我。「今晚你滿足咗我十四年嘅願望,所以咪多謝你十四次囉!」

八歲……金小姐,你會唔會早熟咗少少呢?

讓我的美夢 
換你一世情
始終都等到一串好光景
願你可快樂 
像我癡情
誰是最愛不必再驗證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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