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首爾仍是叫漢城的那些年(肆拾壹)

戀戰 • 서울 (合)

圖:Tobyhk ©

(留意返:《當首爾仍是叫漢城的那些年》係一部以廣東話母語寫嘅小說。)

仍然係平安夜,凌晨時份。

Chloe幽幽轉醒,望一望我,然後揭開小小被頭,檢視自己是否衣冠整齊。

「唔使睇喇,」我開佢玩笑。「今次真係衣冠不整喇。應該係話,乜衣冠都冇,喺晒地下。」

佢好怕醜咁笑起上嚟,然後掹個枕頭掟我。

「我要著衫呀,」佢半帶嬌羞咁講。「快啲擰轉面!」

「怕乜啫?」我繼續玩。「頭先乜都見晒啦!」

「애~~」佢嬌嗔、一邊搵被遮住自己、一邊企圖捉住我嚟打;結果打又打唔到,被又跌埋;唔知顧得打定顧得遮住自己。「你好衰㗎!佔完人便宜仲要蝦人!」

係咪每個女仔同男朋友第一次親熱之後,都會變得咁嗲嘅呢?

「唔同你玩呀,」Chloe捲住張被、企咗起身、向衣櫃方向半行半跳過緊去。

「借件衫俾我著吖!」佢行行跳跳、突然間一聲慘叫,連人帶被仆咗落地。

「에구~~嗚……痛痛……我要抱抱!」佢扁晒嘴遞起雙手,我埋去抱起佢。還好張被包住佢,應該冇受傷。

「咁你想要咩衫呀?」我問佢。「我攞俾你啦。」

「喺東大門第一次見面,同你一齊買嗰件。」佢笑得好嬌嗲。


聖誕日早上。

Chloe著住我件淺藍色恤衫周屋走。梳洗完畢,佢喺我書檯前面搽緊cream;望住佢恤衫加長腿,我連眼都唔敢眨,驚會睇少咗啲嘢咁。

究竟,女人同男裝恤衫之間,有乜嘢秘密呢?點解Chloe著住我件恤衫,會性感咗咁多嘅呢?

Boyfriend Jeans唔係唔好睇,但係有得揀的話,我prefer Boyfriend Shirt。

食完早餐,Chloe突然好專心咁望住我;一如以往嘅小習慣,佢側側哋頭、略帶笑意咁望。

「點解你咁鍾意側住頭望人嘅?」其實唔難解,扮cute囉。

「因為要配合我活潑可愛嘅個性。」See?! 我都話㗎啦。

東西方女仔最大嘅唔同之處,就係西方女仔長大後,就想自己性感啲;當年Colette日日對住Lauren Christy張海報,都係望自己可以性感啲。亞洲女仔,特別係中日韓台港澳,就一味鍾意扮cute扮kawaii。

Credit: IG amaccho5160

「活潑可愛嘅金銀美小姐,請問你而家望緊乜呢?」我都開始習慣叫佢韓文名。

「望緊我男朋友,我嘅男朋友,我個男人,嘻嘻!我好想周圍同人講,你係我男朋友。」佢邊講邊傻笑。

「其實你鍾意我啲乜?」我問佢。

Chloe皺一皺眉、扁一扁嘴、行埋嚟、坐咗喺我大脾上,然後好認真咁打量咗我一陣。

「唔知。」佢笑得好開心。

「唔知你又鍾意?」我覺得奇怪。

「仲記唔記得,我哋係點識㗎?」我點一點頭。「當日撞到你嗰陣,你個反應好得意,講一啲我唔明嘅嘢(即係廣東粗口);然後你望住我嗰陣,個樣好呆,好傻好可愛。」我而家先知,原來我屌鳩人個樣好可愛。

「你知唔知自己好靚女㗎?」其實過去嗰三個幾月,我經常都有想讚佢靚嘅衝動。

「我知呀,嘻嘻!其實嗰陣我見到你個傻樣,我心諗:有個傻更更嘅朋友陪我玩吓都好!但我又唔知道,你究竟係嚟旅行定係嚟呢度做嘢。所以搏一搏,陪你去買衫,睇吓有冇辦法同你交換contact。」佢一邊講,一邊把玩件恤衫嘅袖口。

「係囉,你整污糟我件衫,仲惡人先告狀講明唔賠!」我抗議。

「你著緊嗰件係Ralph Lauren Polo嚟㗎!我邊有咁多錢賠俾你呀!」佢縮一縮膊。

「咁你點樣咁快手就寫到電話俾我?你接住我袋衫嘅時間好短咋喎。」佢仲快手過《至尊無上》嘅劉華囉。

「哈哈哈!蠢蛋嚟㗎!你攞返張單出嚟睇吓!」佢企咗起身,我去書檯搵返張單出嚟,再坐返埋位,佢又再坐返喺我大脾上。

我檢視張單,因為學咗啲韓文,我可以約略咁知張單寫乜。係喎,張單都唔係買衫嘅單嚟嘅,銀碼日期貨品都唔啱。

「張單係我之前食飯嘅單嚟㗎,蠢蛋!你真係當我魔術手咩?你買衫間鋪根本就冇開單俾你!我喺落電梯嗰陣,已經寫緊電話,你企喺我後面所以睇唔到之嘛!點知你個蠢蛋返到屋企睇都唔睇就丟埋一邊唧!嘥晒我啲心機,等我真係以為你係遊客,玩完走咗。」佢用隻過長嘅衫袖當水袖咁輕輕打我。

「不過講個秘密你知吖,其實喺學堂撞返你之前,我已經撞過你一次。」佢好頑皮咁笑咗一笑。

「吓?有咩?」我有啲詫異。

「唔。」佢點頭。「記唔記得八月尾有一晚,你同個外國女仔,去過鍾路嗰間disco?」嘩!唔係咁橋呀?!

「個女仔係咪Colette?」Chloe問,我點頭。

「嗰晚我朋友同我慶祝生日,落咗去玩,睇住你同Colette跳舞。我心諗:哼!原來有女朋友,唔怪得之唔睬我啦!後來我再睇多你哋一陣,你哋真係旁若無人、好陶醉咁跳舞,嗰陣我開始有啲羨慕你哋。」佢繼續把玩衫袖,間中用隻袖打我一吓。

「Disco黑成咁你都睇到?」我好好奇。「By the way,補祝返:生日快樂!」

「嘻嘻!多謝!」佢邊摸住我頭長髮邊講。「韓國邊有男仔好似你咁長頭髮㗎?長髮男我一個月都唔知有冇見到一個呀,仲咁鬼高,唔係你係邊個!同貼住個名喺心口冇分別,哈哈!」佢輕輕手咁摸,我俾佢摸到打冷震……

Since they’d never met before, they’re sure
that there’d been nothing between them.
But what’s the word from the streets, staircases, hallways — 
perhaps they’ve passed by each other a million times?

「後來我哋喺學堂撞返,我帶你去仁川買月餅,我咪問咗你好多嘢嘅?記唔記得呀?」我點頭;俾你盤咗成六個鐘,點會唔記得喎。

「如果當日你瞞住我,話你冇女朋友的話,我諗嗰次就會係我哋最後一次見面;我唔鍾意俾人呃。點知你個蠢蛋竟然老實到同我講出真相,我其實好羨慕Colette;你雖然係蠢蛋,但起碼老實。」佢收起笑容,好認真咁望住我。

好人有好報,好彩我冇呃佢。

「但係,嗰陣我仲未知你對我有冇感覺。於是,第二日我再約你睇戲,睇吓我同你有冇feel。你隻蠢蛋係怪獸嚟㗎,完全唔表露感情嘅!我成日同你一齊都好開心,但完全感覺唔到你諗緊乜,唔知你對我有咩感覺。」佢嘟嘴。

「於是我把心一橫,夜晚帶你去你同Colette去過嗰間disco!」原來伏嚟嘅!唔怪得之我中得咁應!

「我知你地感情好深,但我亦知你哋有啲感情問題。我帶你去嗰間disco,目的就係睇吓,你同我去同一個地方,會有咩反應。如果你對我根本冇感覺,或者你同Colette冇你講得咁好感情,咁我無論帶你去邊度,你都唔會有任何情緒波動。」佢好有自信咁講。

我對我懷中呢個女人開始改觀,佢係一個心理學高手。

「我故意同你跳慢舞,我感覺到你完全心不在焉;跳完之後,你仲要飲酒;見到你忐忑不安嘅舉止,嗰陣我就知道,你對我唔係完全冇感覺。」佢流露咗啲惡作劇嘅表情。

「到第二日,我想再約你出嚟,但你避開我;我知道,我諗嘅嘢係啱嘅。」「惡作劇」表情變咗「仲唔係你!?」表情。

一個廿二歲嘅女仔,有佛洛伊德嘅思維,睇嚟我日後都係要小心女人。

「你又點知我避開你呢?你唔俾我真係病㗎?」我奇怪。

「你幾時見過有男仔因為喉嚨痛,連女仔約去街都推㗎?」我不置可否;佢繼續。「但係我都有啲擔心,萬一你真係病咗,冇人照顧會好慘。於是第二日,我煮埋嘢拎入嚟俾你食。」

「嗰晚我哋玩燈籠煙花玩得好開心;我同自己講,我無論如何都要諗辦法留喺你身邊,那怕只係做朋友。我仲有個習慣,講出嚟你唔准嬲㗎!」佢星星眼望住我。

「好,我唔嬲。」我答。

「係咪真㗎?」佢仍然星星眼。我都已經係你條仔啦,唔使咁用力電喎。

「係。」我望住佢講。

「我好鍾意見到你忐忑不安個樣,所以有陣時我會故意拖住你,或者搵機會錫你,因為每次我咁做,都會見到你忐忑不安;可能你係諗起Colette,可能你係諗緊我同你,我唔知,但我唔理;我只會當你係諗緊我同你嘅關係,我覺得好甜。」其實我有諗過,之前佢啲拖拖攬攬,係迫我表態嘅方式。

「到後來,當我知道你同Colette分咗手,我心情其實好矛盾;一方面我有啲內疚,我好驚係我搞到你哋分手;另一方面,我又有啲開心。我諗:如果你哋分咗手,你會唔會同我喺埋一齊呢?點知一諗就出事,我發覺我已經唔可以再呃自己,話只係想同你做朋友,我唔可以再同你講,『我冇要求你為我做啲乜』。」講到呢度,佢個樣有啲低落。

「所以之後每次我講呢句嘢,你就唔開心?」佢點一點頭,我錫咗佢一啖。

「你個冇心肝,仲係咁搵呢句嘢嚟刺激我!」佢邊講,邊輕力𢱕我心口。「我聽一次就心疼一次,好幾次差啲喊咗出嚟呀!我開始有啲擔心,如果你唔鍾意我咁點算……」

「咁你feel唔到究竟我鍾唔鍾意你嘅咩?」我問佢。

「Feel到還feel到,我想證實,我想聽你對我講:I love you。」佢伏咗喺我膊頭。「但係你隻蠢蛋好似完全接收唔到咁,要我一日一日咁等……」

「唔係收唔到,只不過係……」其實我唔知點解釋佢聽。

「因為Colette吖嘛,其實我明㗎;」已經唔係第一次,佢睇穿我。「如果你一定要我俾一個愛上你嘅理由的話,我覺得係因為你對佢嘅感情,令我好感動。點解你對佢咁情深嘅?你對我會唔會都係咁情深㗎?」最後嗰句,佢好嬌嗲咁笑住問。

「咁要睇吓,你對我有幾情深先知喎!」我拋返個波俾佢。

「唔知㗎!」佢眼碌碌望住個天花板。「你慢慢咪知囉,傻蠢蛋!」

「又傻又蠢蛋,我喺你口中都冇乜好嘢……」我抗議。

「傻蠢蛋,」佢又變返一派嬌嗲,如果成日都係咁就好喇。「韓國女仔唔係任何人都叫蠢蛋㗎,通常都係意中人先會咁叫㗎……」

「但係你好似第一日見返我就咁叫喇喎……」我仍然有啲不解。

「嗰個蠢蛋同呢個蠢蛋唔同㗎,蠢蛋!」佢嬌笑解釋;我繼續一頭蠢蛋唔知邊隻打邊隻。

「咁如果琴晚我唔去搵你的話,你會點?」我好奇,究竟佛洛伊德再受錯折的話,會點反應。

「我諗我會喊一陣,唔開心幾日,바보바보바보咁咀咒你幾日;然後收拾心情,過完個假期再搵你。」我又啱咗,佢pabo-pabo-pabo個樣真係好可愛。

「點解要對我咁好?」喺呢個位,我心情有啲激動,因為佢個答案感動到我。

「因為我愛上咗個蠢蛋。」佢講完錫咗我一啖。

Chloe係啱嘅,我的確係唔容易表露感情嘅人,但唔代表我冇感覺。咁大個人,除咗Colette之外,從來未試過有女仔對我咁好。

就算係Colette,如果六年前,我好似之前呢三個月對Chloe咁、對佢若即若離,我都唔敢肯定,我哋仲有冇機會喺埋一齊。畢竟,呢個世界,無任何人有義務對你好,更加冇任何人有義務愛你。

我也不是大無畏 我也不是不怕死
但是在浪漫熱吻之前 如何險要
懸崖絕嶺 為你亦當是平地

愛你不用合情理 但願用直覺本能去抓住你
一想到心儀的你 從來沒有的力氣
突然注入漸軟的雙臂

旁人從不贊同 而情理也不容
仍全情投入 傷都不覺痛
如窮追一個夢 誰人如何激進
亦不及我為你那麼勇

沿途紅燈再紅 無人可擋我路
望著是萬馬 千軍都直衝
我沒有溫柔 唯獨有這點英勇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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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 │ 粵文, English, 한국어, Deuts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