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首爾仍是叫漢城的那些年(拾貳)

圖:tobyhk ©;多謝Toby幫我visualize呢個喺我腦海經年嘅影像;身為其中一個背影,我冇可能有呢個視角。

大家仲記唔記得,喺未有IM之前嘅日子,你係點同你嘅另一半溝通嘅呢?

我同Colette係冇呢個問題嘅,因為我哋夠膽到Year 1就退晒兩間宿舍,然後夾錢租屋同居。當兩個人喺同一個空間生活,就算有IM都無用武之地。然而,就算朝見口晚見面,我哋都仲有另一個溝通嘅途徑。

呢個途徑叫「雪櫃牆」1.0。

由於我同Colette都係窮苦學生(自己Lolly Jean嘅窮苦),喺LA呢個百物騰貴嘅城市,我哋能夠租住嘅地方,就只係一個殘舊嘅studio單位。又由於個單位真係studio到連廚房都係open kitchen,所以高大嘅雪櫃就變咗好顯眼、好容易留意到嘅地方。於是,第一張post it就係一個咁嘅環境之下誕生。

唔知從幾時開始,我哋喜歡喺雪櫃上面用post it留言俾對方。小至留咗食物喺雪櫃俾對方、洗衫洗碗、買麵包牛奶M巾condom之類嘅家務、大至到期交assignment嘅最後通牒、你阿媽搵過你、今個月period仲未嚟(凶鈴級驚嚇類)等等,我哋都會用post it貼喺雪櫃門上面,提醒對方。

當然,除咗呢啲通牒類嘅post it,更多係情侶間嘅溝通post it。綿綿情話、date night嘅邀約、鼓勵嘅說話、心靈雞湯等等亦唔會缺少。貼吓貼吓,由最初嘅無心插柳,變成有心機咁去排好一行一行嘅post it;於是「雪櫃牆」漸漸成形。

後來,我哋搬咗去華盛頓繼續post grad嘅學業,喺DC東北部嘅suburb、馬利蘭州某小城定居(廿幾年後嘅今日,Colette仲住緊喺嗰度)。由於經濟環境改善,我哋可以affort到一個有露台嘅一房單位,但open kitchen嘅格局仍然冇變,雪櫃仍然係我哋嘅溝通工具之一。

我嘗試google過有冇示範圖片,想俾大家睇吓「雪櫃牆」究竟係點嘅一回事,可惜我睇咗幾版,都唔見任何可以拍得上我哋當年嗰幅咁轟烈、幾十張post it喺雪櫃門上面嘅奇景。


「我出咗糧喇!」科技進步,「雪櫃牆」2.0 beta喺1997年終於移植到ICQ上。

「好嘢!你請食飯!我要去Yum Cha。」自從喺某年某日帶咗佢去飲第一次茶之後,呢隻鬼妹食廣東點心食到上咗癮。

「最衰你唔喺呢度啦,除咗飲茶仲有其他選擇㗎!」之前同過Colette返香港玩,佢食茶餐廳食到唔捨得返美國。

「Sushi? Soba noodles? Teppanyaki?」幾年光陰,我已經將一隻鬼妹用食物超渡轉化成人,仲要係亞洲人。

「講乜都冇用啦,你又唔喺度……」我啲情緒開始又發作。

「唔緊要啦,記住數先,好快我哋就會去食。」Colette對我仍然係一貫地敏感。

呢個時候,突然有人拍咗我膊頭一吓,我回頭一望,係Michael,佢走咗落嚟網吧搵我。

「方便傾幾句嘛?」梗方便㗎,我又唔係玩緊cyber sex。

「我月尾就走,手頭上仲有幾個私人嘅學生,佢哋好想我介紹個另外一個老師俾佢哋,我想問吓你有冇興趣?」Michael邊飲住可樂邊講。

咦?唔通呢啲就係傳說中嘅「外快」?

「唔……唔會賴尿嗰呵你啲學生?」對嗰條𡃁仔斟俾我嗰杯「茶」,我仍然耿耿於懷念念不忘。

「哈哈!放心,大人嚟㗎!」Michael笑住解釋。「佢哋都係生意人或者公司高層,有一定程度嘅英文水平,但係平日欠缺講英文嘅機會,所以想搵個oral English好嘅人同佢哋補習。上堂嘅地方多數係酒店coffee shop,一節四十五分鐘,佢哋通常一次兩節。主要教材係當日嘅英文報章,隨便搵個話題同佢哋傾計等佢哋練習就得。」

有咁筍嘅事?傾計吹水我得喎!總之唔使湊個學生去廁所就乜都得。

「好吸引,」我答。「但點解係我呢?Kirsty、George同Ricky都senior過我。」冇錯,我係嗰啲執都金都要問點解嘅人。

「Kirsty係全職合約,唔接得parttime job。Ricky太重加州口音太casual,生意人唔太鍾意;」Michael接住講。「George……佢唔係好識點同人傾計,好難做呢類補習。你讀政治嘅,對時事熟悉,再加上雖然我唔知你嘅出身,但你有一口唔錯嘅紐約口音,我諗我啲學生會鍾意。」

紐約口音?我睇得羅拔迪尼路多啩?Are you talking to me?

「如果你都ok嘅,等我同佢哋傾一傾,得嘅就安排你哋見吓面。」

「當然ok!」我冇飯係口,否則我會lur飯應。

「咁唔阻你同法國妹談情,我走先。」Michael當然有聽過Colette嘅嘢。「順帶一提:三十蚊美金一節。」講完佢就走咗,冇等我俾反應。

三十蚊美金!吹個半鐘水就有成五萬圜!好過去搶喎!唔怪得之Michael咁身光頸靚,成個Michael Corleone咁款啦!

我將個好消息同Colette講,佢聽完都好開心。

「一個識紐約口音嘅LA鄉下仔(LA bumpkin;佢係咁講)!哈哈!阿『邊個』教得你幾好吖!」如果我唔係LA鄉下仔,又點會溝你呢條LA鄉下妹。不過佢提阿「邊個」,我係死都唔會答嘴㗎喇。(仍然按下不表,繼續追落去啦)

「如果接咗呢個job,不如我交返我自己份租?」我知道佢一個女仔一份parttime job要撐DC嘅生活指數,其實唔容易。

「我ok喎,唔使擔心我。」Colette就如我估計咁拒絕我嘅好意,但我亦成功扯開咗話題。「你臨走留俾我啲錢都仲未用晒,你自己一個喺韓國,袋多啲錢啦。」

「我哋分咗手㗎喇!唔使對我咁好。」然後佢又發作。

「Yes, yes, I love you too」我繼續當佢foreplay咁玩。

「I know, ditto」See?! 你話分咗邊隻手?

「係喎,」我突然醒起一件事。「你幫我寄咗啲衫過嚟未?」

「快㗎喇,你等多陣啦,就到。」你慌佢唔係選擇困難症發作,諗唔掂寄乜俾我好咩。

有時我會諗,如果唔係大半年前「分手」嘅承諾,我同Colette可能會無風無浪咁拍多幾年拖,然後結婚,生埋一竇細路,喺La-La Land或者DC安安穩穩咁過埋下半世。

但其實咁又有乜唔妥?點解我哋要玩「掟煲唔掟蓋」呢啲咁複雜嘅遊戲呢?

喺我哋讀過嘅兩間大學入面,我哋都係公認嘅模範情侶。Post grad嗰兩年甚至有同學以為我哋係兩夫婦,因為一個出現、另一個一定喺左近。從來冇人聽過我哋有「嗌霎」,因為真係冇幾可(除咗頭一年;按下不表)。我哋冇對外公佈我哋嘅「分訊」,但係如果有的話,我諗好多認識我哋嘅人,都會嚇到下巴跌咗落地。

因為喺佢哋嘅認知當中,如果呢兩隻嘢都會分開的話,咁真係冇乜嘢係唔會發生咯。

我沒記住那時我們幾多歲
你我一對 從未爭吵流淚
我們兩人結伴去擁護過誰
排著隊愛誰 捱著餓購票
然後買汽水
大世界 像舞台
換節目所以沒往來
彼此繁忙 另投最愛
誰投錯票 說你共我應該不會分開

明天開演唱會 願你我已經學會
如何抓得緊別人 看到曲終
然後到咖啡室碰杯
如此多演唱會 坐過你兩邊像很配
曾經多熱情 散過的心也別要灰
學到今天應該會 多麼欣賞喜愛 完場便離開
我願鳴謝你而不想說後悔

鳴謝你共我 被人當作極配

(待續)

寫。 │ 粵文, English, 한국어, Deuts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