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首爾仍是叫漢城的那些年(拾叄)

圖:tobyhk ©

八月某個要返工日子嘅下午,韓國外換銀行白馬分行嘅某部櫃員機前面。

「呢個係攞錢,呢個係存錢,呢個係轉賬,呢個係查數……」一條著住高中校服嘅𡃁妹用權威嘅口吻教緊我,而我就張啲韓國鬼畫符約莫咁抄低。

「你寫啲『한글』(韓字)可唔可以寫好啲?我左手都寫得靚過你喎老師!」條𡃁妹叫Jenny,我IELTS班嘅學生。17歲(係,未夠秤,你哋可以抹返啲口水),五呎四五左右,從外表可以估計到若干年後又係一件顛倒眾生嘅小美人,而且仲係有錢女,老豆係某航空公司高層,所以都係刁蠻公主一件。

「係咪咁?」我仲繼續傻吓傻吓咁畫緊韓文符。

「差唔多啦,算吧啦你。」個死妹釘點會放過可以串我嘅機會。「熊仔餅!快啲去買啦!」

禮下於人,必有所求嘛。我點都唔會俾惠晶條死𡃁妹牽住走,所以我決定用同樣嘅offer俾另外一條死𡃁妹牽住走。

買完餅,返學校。我喺𨋢中再次三令五申:「餅你收咗喇,唔好同惠晶講,ok?」

「得啦!長氣!」Jenny具備一切刁蠻大小姐應有嘅條件,以後邊個敢埋佢身嘅都祝佢好運。

上到學校,Jenny三步兩跳咁行埋去坐喺reception嘅惠晶前面,好得戚咁揚吓盒熊仔餅,擺低句「Alan送㗎,你有冇吖?」然後大搖大擺咁行咗入課室。

「死𡃁妹吖!」我絕對相信呢句嘢係我同惠晶異口同聲咁係心裡面講嘅。

惠晶將對眼瞇成一條線咁啤住我。

「你好嘢!」佢好狠咁講,仲揸實個拳頭。「你聽日啲𡃁仔唔止瀨尿,仲會瀨屎𠻹呀!」

唔知點解,佢咁講完我真係有啲驚;即使我真係唔知佢有啲咩魔法可以令班𡃁仔𡃁妹瀨屎。

縱然我俾兩條死𡃁妹串完,但係我今日嘅心情係好嘅,因為我終於搞掂咗個工作簽證!

過程其實都好簡單,我老細Esther較早前同我一齊出咗去鐘閣移民局,同一個office同一條茂四,一見到Esther就好似煠熟狗頭咁,笑到見牙唔見眼,噓寒問暖乜都齊。然後又解釋一大輪,又話誤會又盛,跟住必恭必敬咁收咗我份from同護照。都唔使十五分鐘就搞掂晒,下星期返去攞埋張外國人身份證就成套齊晒。

官喎?!超!

回程時,喺Esther架車上面,我好奇問佢,點解今次會咁順利呢?

「咪又係一個錢字……」Esther嘆氣,佢無論任何時候都一樣愁容滿面。「韓國就係咁,表面冇乜嘢,其實好多劣根都未清。上次佢覺得錢唔夠多,就為難吓你。到我同佢再傾,佢就開大啲個口,肯俾錢就乜都得。你係外國人,喺呢度要搞任何同政府有關嘅嘢,最好同我講,等我幫你搞,你會撞少好多板。」

其實我應該早知係咁,佢哋開得間移民局係「鐘閣」,即係已經提醒緊我,呢度同中國無異。否則,好人好姐你點會叫自己做「中國」?

講講吓,突然聽見警車聲。Esther回神望一望個咪表,再嘆咗口氣:「掛住講,超速都唔知……」

佢停低架車,攞個銀包再搵個車牌出嚟。我𥅈到佢仲掹咗張一萬圜,摺到同個車牌咁上下大。呢個時間,交通差行到埋嚟,敲敲窗,示意Esther攪低玻璃。

Esther攪低隻窗,堆起笑容就同條「白鮓」講故。我雖然仍然未學韓文,但某啲詞彙我因為聽得多,所以明少少。佢一開口就講句「미안해」(mi-an-hae),即係sorry咁解。然後佢講多兩句,就連牌帶錢質咗俾條白鮓。

個白鮓接咗,然後略為檢視一下有幾錢就袋咗落袋。之後望吓個牌,再望吓Esther同我,講多兩句就示意Esther開車走。

嗰一刻我以為自己睇緊雷洛傳。

Esther望一望我,然後問:「咁你而家明啦?」

明,點解唔明?係諗唔到十零蚊美金就搞得掂咁cheap啫。

既然搞掂咗簽證,放下心頭大石,今晚有覺好瞓。

諗起瞓覺,就諗起Colette(我唔係諗緊同佢瞓覺)。今晚要同佢講呢個好消息,等佢都放心啲。佢好驚我會瞞住佢做黑工,因為佢深深知道我傻起上嚟真係會咁做。

但係未ICQ纏綿之前,我先要擺平一件事。

七點,夠鐘收工。我落堂後,嗱嗱淋跑咗過去學校對面間Lawson,買咗盒熊仔餅。

一來我真係驚惠晶識法術,我聽朝執屎執足一朝。二來我同佢雖然係傾得埋,但始終相識嘅日子唔耐,我驚佢真係會小氣;你知啦,女人嘅嘢,我識條鐵咩……

返到學校樓下,喺𨋢口撞到收工嘅惠晶。佢見到我就嘟起個嘴同我講「唔想同你講嘢呀!」不過,我睇得出佢係有斗零笑意嘅。

我攞咗盒熊仔餅俾佢,佢見到就笑返,同我講:「ok放過你啦!聽朝見!」然後接過之後笑住走咗。

撇除佢嘅粗魯,其實惠晶都係一個幾可愛嘅女仔。

(待續)

 

寫。 │ 粵文, English, 한국어, Deuts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