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首爾仍是叫漢城的那些年(廿陸)

圖:Tobyhk ©

秋夕,即係中秋節,係韓國嘅第二大節日;第一大就係農曆新年。由於節日嘅重要性,所以秋夕喺韓國有三日公眾假期(很想要吧?)。假期嘅首日,好多漢城居民,都會攜同家眷,一齊返到鄉下,同長輩團圓。漢城嘅交通樞紐喺秋夕假期都係重災區;相反,平日熙來攘往嘅旺區,喺秋夕假期都會比較清閒。

每逢大時大節,韓國人都喜歡穿著傳統韓服回鄉省親,漢城周街古裝人。女仔著韓服我冇乜意見,因為套衫真係幾靚,類Empire Silhouette嘅cutting乜都唔好講,起碼收埋咗條粗腰同個胃腩;但男裝韓服呢?好抱歉,點著都係似仵作或者壽衣。每次見到韓服男,我都不其然諗起「破地獄」。

呢啲傳統節日,對喺韓國工作嘅外國人嚟講,都係一場惡夢。因為孤兒仔冇人理之餘,分分鐘連食開三餐嘅飯堂都關門大吉,假期嘅三餐唔係老麥就男人KFC,再唔係就便利店;份外凄涼。

一年容易又中秋,今年我又戇鳩鳩。


秋夕假期前夕,星期六。

長假,頭搭尾有五日,宿舍照例水盡鵝飛,又係得返我一個。上次暑假都仲話有Colette嘅surprise,今次Cinderella彈盡糧絕,變返量緊地嘅灰姑娘,我唯有一個人喺屋企食自己。

點解我啲同事個個都咁多節目,而我就得返一個人食自己呢?我真係要好好反省吓,點解有啲人冇女都咁精彩,點解我有女都咁淒淒慘慘戚戚。

跑完步,去Lawson食完個棟篤企早餐,買咗份報紙同一杯巨型咖啡返宿舍,然後我已經唔知做乜好。望吓個鐘,八點九,唉……

與其冇嘢做又瞓返咁磋跎歲月,我決定寫信俾Colette。係,我哋仲有保持寫信呢個既古老又浪漫嘅習慣,大約兩星期一封,而家寫時間啱啱好。其實當年Cyrano de Bergerac啲文筆,究竟係咪寫情信練返嚟嘅呢?(大誤)

寫情信對我嚟講,其實係好大鑊嘅事。因為情信要寫得好,需要用上巨量嘅形容詞、形容句、俳句、甚至詩;偏偏我多年嘅訓練,係要用plain English寫嘢,兩句講得完嘅嘢,千其唔好用第三句。

再加上我文學根基甚淺,拜倫、雪萊、濟慈,佢哋識我多過我識佢哋。連莎翁嗰堆十四行詩,我都唔知背唔背到兩首;既唔識吟又唔識偷,點算?

Only my plague thus far I count my gain,
That she that makes me sin awards me pain.

正當我幻想緊自己係大鼻子情聖、努力咁用墨水筆將我啲醫生級鬼畫符英文盡量寫得靚啲之際,電話響起。除咗Colette仲有邊個會咁早吖!

「Bonjour, mademoiselle!」 我以略帶性感嘅磁性聲線接電話。

「Bonjour, monsieur 蠢蛋!」手機傳來嘅,係Chloe亢奮嘅聲音,估唔到佢都識兩句法文。「做咩講法文呀?悶到傻咗呀?孤獨老人喺屋企悶到生晒蜘蛛網同蘑菇未呢?」佢嘅想像力喺咪over咗少少?

「你好叻咩?你有人約就唔使晨早九點搵我啦!」唔知點解,我串佢嗰陣好舒適自在,其實佢可能真係會嬲都未定。

「咁好啦,我去約其他人喇!Au revoir!」Chloe聲似發晦氣。

「咪咪咪咪咪住!」我玩show hand的話一定會輸死。「講吓笑啫,你冇咁易嬲㗎?」

「哈!睇你表現啦!」Chloe哈得好高key。「咁孤獨老人今日想唔想出街呀?」

「想!想!」家陣有個超模級數嘅靚女約我去街,唔買都埋嚟睇吓啦下話!

「咁兩個鐘頭後漢城驛(即係今日嘅首爾驛서울역隔離嗰座舊車站)見啦!Bye!」Chloe冇等我俾反應就收咗線。佢知我住喺南澳以南汕尾以南,兩個鐘應該係為咗就我。

成就解鎖!Chloe約我去街,我願望達成喇!


雖然,係呢個moment我真係仲興奮過扯旗,但係僅餘嘅理智同我講,唔好俾勝利沖昏頭腦,我有更重要嘅嘢去做。

我要撚吓個樣(係「撚吓個樣」,唔係「撚樣」)、執吓個look。

我喺衣櫃搵返件Polo白色牛津紡恤衫,搵返條年幾年前買咗成六舊水美金、俾Colette哦咗幾日、如假包換嘅古著Big E 501XX,然後極速開燙斗燙衫。再襯埋對Red Wings 8875、Gucci方G皮帶、加副Yohji Yamamoto嘅太陽眼鏡;唔,就係咁喇。

Selvedge古著、Red Wings、古董表,呢啲先至係男人的浪漫;女人唔會明㗎喇。

我望住全身鏡裏面嘅長髮型男(妖你哋由我啦!),我非常滿意自己嘅選擇。

去到漢城站,大堂雖然多人,但以Chloe嘅高度,我好快就搵到佢。當我哋行到距離對方約十呎嘅時候,大家都不約而同笑咗出嚟。

我眼前嘅Chloe仍然係淡掃蛾眉,著住白色牛津紡恤衫、藍色牛仔褲、Gucci皮帶、Timberland狗牙底帆船鞋。我哋係冇約定嘅情況下,著埋一式一樣嘅衫褲。

呢種look,學名叫「情侶裝」。

Chloe行埋嚟,有少少撒嬌咁問我:「你做乜跟我著衫呀?你偷睇我揀衫呀?」

「唔俾係你跟我著衫㗎?我住得遠,早換衫過你。」我夠瞓夠咖啡因嗰陣,其實都可以幾快反應。

Chloe冇答我,凈係做咗個鬼臉。

「行啦,帶你去仁川。」Chloe示意起程,於是我哋一齊行落月台搭去仁川嘅1號線。可能係我哋兩個嘅高度,再加上「情侶裝」嘅關係,我哋嘅「吸睛」指數,唔會少得過我拖住Colette招搖過市。

由見面嘅一刻,到行到落月台呢幾分鐘,我對Chloe嘅初步觀感係:第一,佢真係好高,我好似從來未試過同個咁高嘅女仔出街;好處係,我唔使再頭耷耷咁講嘢。

第二,佢有個小習慣,就係行嗰陣,會用手指拈住我近手臂位衫袖,只係拈住少少,好似驚會盪失路咁。

第三樣嘢就係Chanel №19。其實唔係第一次,每次見到Chloe,包括俾佢撞到黐肺嗰次,我都聞到淡淡嘅Chanel №19味道。

我對女人香水嘅認知,係來自我個「好朋友」、Colette個宿敵Erika嘅訓練。Erika認為,一個男仔要對女性有適當嘅敏感度先夠charm,首先就要從女性嘅衣飾同香水入手;而Chanel №19就係當年Erika最愛嘅香水。經Erika嘅訓練,我應該係地球上少數識得分Eau de toilette, Eau de Cologne, Parfum, top note, heart note, base note嘅直男之一。

當然,Erika嘅訓練同時亦都包括點樣單手解前後bra扣、french kiss、愛撫同G點之類嘅「慾女心經」,如果唔係Colette點會見佢前面憎佢後面……

點解我又會無啦啦魂遊四方、諗起Erika?因為我每逢遇上女人問題嗰陣,Erika就係我嘅大英百科。而家,我好需要Erika即刻出現喺我面前。

因為我唔係好識點樣去handle我身邊嘅Chloe;應該係話,我唔係好識handle任何Colette以外嘅女性。

原來,除咗Erika同Colette,我係未date過任何其他女性㗎!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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