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首爾仍是叫漢城的那些年(廿捌)

圖:Tobyhk ©

同日晚上,地鐵3號線往一山方向。

我個軀殼坐咗係地鐵車廂入面,個靈魂留低咗喺狎鷗亭洞,個腦就不停咁loop住Chloe錫我一啖嗰個情景,仲要係日劇式嗰隻慢鏡加softer咁。

喺美國生活咗好一段日子嘅我,不斷咁同自己講,呢個只不過係goodbye kiss,係社交禮儀嘅一種,冇特別嘅意思。某港姐同「朋友」喺車上面goodbye kiss啜到反晒脷苔都係咁啦,Chloe嘅輕輕一吻其實係好正常啫。

但當你要不斷咁說服自己去相信某件事情嗰陣,你個心大慨都傾向相信相反嘅嘢。問題係,我同Chloe只不過係見咗兩三次面,我憑乜去認為,一個女仔會喺呢兩三次嘅普通見面中,就對我產生好感?

我唔係嗰種鍾意妄自菲薄、認為自己冇可能吸引異性嘅人,我好清楚我自己嘅位置;但同時我亦好清楚,我唔係嗰啲可以令人一見鍾情嘅人。

究竟Chloe諗緊乜呢?我哋呢種算唔算係一種曖昧關係?

然後我發現,我又一次搭過站去咗大化;兩個星期第三次,我不如搬去大化算喇。


星期日,今日應承咗Chloe陪佢睇戲,我哋約咗喺鍾路附近嘅Tower Record門口等。為咗避免琴日嘅「情侶裝車禍」再次發生,我今日著咗件UCLA嘅舊衛衣;斷估Chloe唔會咁啱係UCLA交換生呀。

Chloe今日著咗件粉藍色argyle冷衫、牛仔裙加Ferragamo嘅loafer;我冇搵拉呎度過,但係我相信我終於見識到乜嘢係四十二吋長腿。

「蠢蛋先生,你今日做咩著校服呀?」Chloe一見面就燒我數簿。「好掛住你個Colette小姐呢?」我開始後悔講咗咁多嘢俾佢聽,亦開始意識到,往後嘅日子我會有咩俾佢玩。我同自己講,唔好將呢個女仔想像得太美好。

「你諗住帶我睇咩戲呢?」我使出Colette嘅乾坤大挪移,轉話題。

「呢套。」佢指住一張電影海報。


當時我唔知,後來上網查返,呢套戲喺香港叫《傷心街角戀人》。主演嘅全度妍(全道嬿)係我日後最鍾意嘅韓星,我幾乎睇晒所有佢嘅戲(有冇著衫都睇)。

「唔使擔心喎,」Chloe見我有啲猶豫。「最多我幫你翻譯吖!」佢嘅眼神有少少懇求嘅神態;老實講,我都俾佢電到三魂唔見七魄啦,仲邊識拒絕。

由於係假期,所以都排咗差唔多成十五分鐘隊先買到飛。買完飛,Chloe話想買嘢食,於是我哋就去買嘢食。我唔知佢係未食晏定點,熱狗、朱古力、蝦條(買嚟俾我呃?)、一大桶爆谷、糖、汽水;Colette嘅六個pancake早餐終於搵到對手。

佢揀完,我正想俾錢,點知佢話:「你請咗我睇戲,我請你食嘢吖!」

入到場,Chloe唔等開場就已經開始食嘢,我諗佢真係未食晏。食完熱狗,當佢開始食朱古力嗰陣,電影開始播放。

呢個時候,Chloe拉起咗我同佢之間嘅椅臂,將個身靠得好埋,喺我耳邊輕聲咁講:「留心聽翻譯喇。」

佢靠得好近,我隻手臂完全感受到佢嘅體溫,佢每次講解劇情嗰陣,我都可以清清楚楚咁感受到佢嘅氣息,就好似有人吹氣入我耳仔咁;當劇情開始緊湊嘅時候,佢將隻手放咗喺我手臂上面,我可以感受到佢情緒嘅起落;到臨近結尾嗰陣,從佢嘅呼吸同聲線,我估計佢係喊緊,於是我遞咗張紙巾俾佢,佢細細聲同我講咗聲「唔該」。

如果以後每次睇戲都係咁的話,我一星期陪你睇五日戲又點話。

睇完戲,我哋隨意咁喺鍾路街頭閒逛。90年代嘅鍾路係一個幾得意嘅區域,既有最潮最in嘅商店,亦有好草根嘅街邊小販,基本上乜都有得賣,我哋甚至見到有個伯伯喺街頭賣煤。行入一條街嘅清溪川路就好似油麻地新填地街咁(冇馬檻),多數都係賣工具。

我哋一路行、一路睇,同時又一路不著邊際咁閒談;坦白講,真係有啲似啱啱拍拖嘅情侶。有時當佢見到一啲想睇嘅嘢,佢會一手就拉住我手臂咁拉停我;其實韓妹真係冇想像中咁斯文。同其他女仔一樣,Chloe對啲小飾物同埋得意嘢比較有興趣,尤其係啤啤熊公仔,好幾次停低就係為咗玩公仔。

撇除佢嘅身高,其實Chloe都係一個童心未泯嘅女仔。

True love. Is it normal,
is it serious, is it practical?
What does the world get from two people
who exist in a world of their own?

我哋漫無目的咁行咗兩三個鐘,行到天都黑晒。可能係有傾有講,所以唔覺耐之餘,仲唔覺攰。我問佢餓唔餓,佢點一點頭。我再問佢想食啲乜?佢諗一諗,然後話:「不如唔好食韓國嘢吖。」

我環顧四周,見到對面馬路有間Burger King,於是隨手指一指,同佢講:「咁不如食漢堡飽啦。」

「你思鄉呀?」佢笑一笑,然後點頭。

於是我哋去咗食Whooper。

食完飯,我正想話送佢返屋企,點知佢話:「不如我哋去disco咯!」

「你都幾多花款喎!」其實我介意咩?又唔係呀。

「你應承今日陪我,你唔使指意返屋企。」佢笑住同我講。一聽到「唔使指意返屋企」,我個腦不由自主咁諗到啲嘢。點知Chloe嘅反應比我仲快,佢一嘢指住我太陽穴位置,然後同我講:「唔好亂諗嘢!行啦!」

唓!你又知我諗咩!

佢帶我去disco,去到門口,我抬頭一望,原來係之前我同Colette嚟過嗰間。家陣成個漢城得一間disco咩?

佢拉住我入咗去,我哋係衣帽間卸低啲身外物,然後入去跳舞。我同我自己講,唔好再亂諗啲過咗去嘅嘢,專心跳舞出身汗當做帶氧運動。

跳咗大約半個鐘左右,DJ開始播慢歌,慢舞時間到。我正想離開舞池搵個位唞一唞,點知Chloe拉住我,同我講:「我仲未跳夠。」

耳伴傳來Lauren Christy嘅The Color Of The Night,我有少少忐忑,因為呢隻係我同Colette嘅love song。我正想借尿遁行開,點知未及開口,Chloe已經以一個接近攬嘅姿勢靠咗埋我身前,開始隨音樂慢舞。

避無可避,唯有面對。坦白講,當時嘅心情都幾難受,我嘅舞伴係Chloe,但我腦海裏面,全部都係當晚同Colette依偎嘅影像;天使同魔鬼再一次喺我腦內角力。

喺呢個剛陽同陰柔內力正在遊走全身經脈嘅重要時刻,Chloe突然將佢個頭伏咗喺我膊頭上。我完全唔識俾反應,任由Chloe處置。

大約三四隻歌過後,Chloe終於出聲:「不如去坐吓咯。」仍然唔識俾反應嘅我,跟住Chloe行離舞池。坐低之後,我叫咗一個double嘅Jack Daniel’s neat,我需要酒精。

Chloe都察覺到我有啲異樣,佢問我:「你冇嘢嘛?」我同佢講,我冇事,可能有啲攰啫。大家飲咗杯嘢再坐多陣,Chloe話:「不如走咯。」都好,我其實真係有啲攰,只不過唔係physically。

搭的士送到去佢屋企樓下,Chloe講咗句:「你都好攰喇,返屋企好好休息,我聽日call你吖!」之後佢又喺同一位置錫咗我一啖,然後上咗樓。

我喺佢屋企樓下呆企咗五分鐘,先至識得行去搭地鐵返屋企。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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