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首爾仍是叫漢城的那些年(卅玖)

戀戰 • 서울 (承)

圖:Tobyhk ©

究竟一對情侶,點樣先算正式喺埋一齊呢?拍拖唔同結婚,冇一個官方儀式俾你去公佈戀情。但呢點都唔係問題,因為拍拖點講都好,都係你兩個人之間嘅事;你公佈與否,其實對戀情無重大影響。

咁一對情侶之間,點樣互相承認情侶關係呢?通常有兩種做法。一係語言嘅表白,一係默認。語言嘅表白,即係問人「受唔受溝」;唔浪漫但有效率,得唔得起碼得個知字。

至於默認呢,喺百分之九十九嘅情況之下,係唔會出問題嘅 — 手你都拖到,人哋又冇縮,應該唔會會錯意喇啩?

正常嘅情況唔會,但如果好似我同Chloe呢種有少少模糊(即係好鬼模糊)、條界又唔係畫得好清(界?咩嚟㗎?)嘅關係呢,問題就出現喇。


十二月某個星期六傍晚,地鐵1號線清涼里驛樂天百貨出口。

Chloe話要帶我去叫雞。

佢唔係取巧咁講緊去叫KFC之類嘅捉字蝨文字獄(韓文冇「叫雞」嘅exact pharse),佢真係講緊帶我去「嫖妓」(매춘부 /賣春婦)。清涼里同彌阿里,係當時漢城兩大紅燈區。入到去嗰幾條巷,基本上就係個公開嘅人肉市場,睇啱心水,行入玻璃屋就得。

[聽人講]當年玻璃屋嘅公價係七萬圜一次;有陪酒有K唱嘅就另計。[/聽人講]

「去啦,驚乜喎!最多你睇啱我俾你入去開心一吓喇!」呢條女真係乜都夠膽死;我意思係得把口。「有靚姐姐服侍你喎!」

「好呀!咁我入去開心,你喺門口等我,聽住我同第二個女人造愛嘅動作聲同呻吟聲?定係你想坐喺側邊睇?」拋字訣嘅嘢,我都識啲嘅。

「你試吓!我閹咗你!」佢用兩隻手指做咗個剪嘢手勢;都話你玩唔起㗎啦𡃁妹。

「唓,又係你話叫我入去開心吓嘅……」我開始享受激佢呢個玩意。

「我叫你去睇咋!邊個俾你去玩呀!冇得咁咸濕㗎!唔准呀!」得啦,佢係咁又打又搣,搣到入去都不舉啦。

「好!得!明晒!齋睇唔搞!ok?」唔投降的話,我驚我手都俾佢搣甩;邊個話韓妹溫柔可愛㗎?

「錫返我!」Chloe落命令,扁嘴兼側起一邊面向住我。

「你話過唔使我為你做啲乜㗎喎。」我只不過係隨口噏,同平時一樣;串來串去一直係我哋嘅溝通方式。

Chloe突然面色一沉,雙眼有少少紅。「……你可唔可以……可唔可以……唔好成日講呢句呀?」佢好細聲、成個樣變晒;突然間我感覺到一份落寞、一份我從來冇喺佢身上發現過嘅失落感。

我唔想氣氛搞得咁僵,於是我喺佢面上輕輕錫咗一啖。佢笑返,我哋繼續去「叫雞」。但係我仍然感覺到佢嘅落寞,一份似曾相識嘅落寞,就好似當日Colette同我喺地鐵失散之後再重遇嗰份落寞。

呢次已經唔係第一次;自從Pepero Day之後,佢已經試過幾次係咁。有時佢好似心事重重,但每當我問佢發生咩事,佢就總係問非所答、帶我遊花園耍走我;佢好似逃避緊啲嘢,但我冇辦法知道佢逃避緊乜。

你話我唔緊就呃你嘅,其實我有啲擔心佢。


以前喺美國,未同Colette喺埋一齊之前,有咩煩惱要搵人問搵人傾,大我兩年嘅Erika就係我嘅傾訴對象。而家喺韓國,有咩事就梗係搵「姐姐」啦!

「我妹妹琴日請我飲咖啡,我弟弟今日又請我飲咖啡,你哋知唔知姐姐飲得太多咖啡會失眠㗎?」美恩一邊笑一邊講。原來Chloe琴日都搵過佢,唔知佢哋傾過啲乜呢?

「咁不如飲茶吖?再唔係雪糕新地都唔錯㗎!」要套料,就梗係要冧掂姐姐先啦。

「弟弟唔使賣口乖喇,我係唔會話你知Chloe講過啲乜嘅;不如你講我知你諗緊乜啦。放心,我唔同你講,亦都唔會同佢講。」原來我姐姐係包青天,套料失敗。

於是,我就將最近同Chloe發生嘅事,一一同美恩講;我為咗令佢可以有個full picture,我甚至將Colette「食詐糊」、我無啦啦同Chloe攤牌嘅事都同佢講埋。

美恩好留心咁聽,有啲位佢表現得有啲驚訝,有啲位佢忍唔住笑咗出嚟。聽完我講故仔之後,佢一直保持住一個好古怪嘅笑容、托住腮、一直望住我。

「姐姐,你冇事吖嘛?」我俾佢望到周身唔聚財。

「弟弟呀,」佢笑住同我講。「我一直以為,以你一表人才,應該好識追女仔㗎。點知我聽完你嘅故事,再接返妹妹嘅故事,我先知道,原來你一啲都唔了解女人;但係又有兩個女人舂個頭埋你度喎!哈哈!」

「我開始明白,點解銀美妹妹會叫你做蠢蛋喇。」美恩好滿意咁笑。

「佢咁都同你講埋?」講唔講都冇所謂咯,睇嚟美恩都當正我係蠢蛋喇。

「淨係琴日都講咗十幾次,一路講一路係咁蠢蛋蠢蛋蠢蛋。你兩個問題兒童、兩個蠢蛋,都唔知好嬲定好笑。」唔知點解,我個腦picture到Chloe係咁pabo-pabo-pabo個樣,應該好cute。

「你呀,知唔知咩叫避孕㗎?安全性行為好緊要㗎!如果你個美國女朋友真係有咗,咁你點算?Chloe又點算?」我差啲唔記得,我姐姐係護士,呢鑊以後有排俾人教「安全性行為」;好彩佢唔識唱《點解要大家笠》。

「其實,你同Colette分開咗之後,有冇諗過要同Chloe一齊?」美恩問我。

「有,但係聽完你講嘅嘢,我真係唔敢亂嚟……」咪就係俾你嚇親囉,呀姐姐。

「係,我係有嚇過你,我想你諗清諗楚先行下一步,但你使唔使諗咁耐呀?」美恩反駁。

「咁諗清楚啲吖嘛……」穩陣啲唔好咩?唔穩陣又話我冇安全感,穩陣啲又話我諗得耐;你哋啲女人真係好乸煩。

「藉口!你根本就係優柔寡斷!」姐姐佢開始有啲火。

「咁你當我係囉……」你話係咁咪認囉……係咁軟皮蛇㗎喇。

「你呀,你知唔知Chloe好想同你喺埋一齊呀?」咁……我都估到少少嘅。

「咁佢又話唔會要求我為佢做啲乜……」事實上,佢又真係咁講過喎。

「人哋女仔嚟㗎!唔通你要人開到口同你講『我好鍾意你呀,你快啲同我一齊啦』咁咩!仲有呀,你唔好唔記得,佢同你講嗰句嘢嗰陣,你仲係有女朋友㗎!」美恩繼續分析。講真,同我講句「我好鍾意你呀」好難咩?既然咁難點解又要我講?

「Chloe咁講,其實都係想留喺你身邊,唔想就咁冇咗你。到後來你同Colette分開咗,Chloe以為你會同佢一齊,一日一日咁等你同佢表態。」美恩好認真咁望住我。

「咁但係佢把口都仲係講緊嗰句嘢……閂我後門……」唉,女人,口是心非。

「唉,究竟點解有咁多女仔會鍾意你呢個蠢蛋呢……弟弟啊,Chloe係女仔嚟㗎,口是心非就梗㗎啦!你秋夕冇人陪、佢俾屋企鬧都留低喺漢城陪你、你唔舒服佢煮埋嘢拎埋俾你食、你飲醉酒佢一個女仔去接你、唔返工照顧你、平日厚住面皮又拖你又攬你、你完全感覺唔到嘅咩?更何況,佢又唔係冇同你暗示過。」

其他嘢我梗係知啦,但係暗示,我真係唔係好覺;佢啲暗示都好暗吓。

「幾時有呀?」我硬住頭皮問。

「你收咗人哋盒Pepero,你唔知係咩意思嘅咩?」美恩開始質問我。

「係咩意思呀?」我蠢到居然夠膽問。

「你知唔知我而家有幾想打你呀?」美恩攞起塊餐牌,作勢想打我。

「姐姐,冷靜!咁究竟係咩意思呀?」咁我真係唔知吖嘛!都話韓妹一啲都唔斯文㗎啦!

你知唔知Pepero day又名韓國情人節?情人節Chloe送朱古力俾你,你認為係咩意思呢?」吓??!!呢鑊舐晒嘢喇!

真相大白!Pepero day我派咗成日朱古力,竟然冇好好諗過,點解Chloe無啦啦會送盒我平時唔食嘅Pepero俾我,我收咗之後點解佢又會咁開心。

나는 바보야 !我真係蠢撚過隻豬!

「咁你而家諗住點?如果你仲係決定唔到嘅,唔好怪我呢個做姐姐嘅多事,我會代你向妹妹講清楚,叫佢唔好再嘥時間喺你呢個冇心肝嘅人身上。」又一次被確認係heartless little shit,我開始起躲喇。

「我好想同Chloe喺埋一齊,我諗我知應該點做。」呢個時候一定要斬釘截鐵,否則美恩癲起上嚟真係會叫Chloe唔好再等我。

「過幾日就係聖誕節,我希望見到你兩個開開心心共渡聖誕。弟弟啊,好似妹妹呢啲咁乖又咁單純嘅女仔,就算喺韓國都唔係好多㗎咋;你唔好再浪費時間喇!」美恩幫我打圓場。

「我明白,我嘅故事的確會嚇到你哋,尤其是你係外國人。但係感情事,無論你點穩當都好,點都要冒一下險㗎!幸福係要兩個人努力去爭取㗎!」

講到咁,我仲唔明咩。

為何面上滿是遲疑
何事你眼中含淚
情和義原是相對
一段情等待你

你的心若早經相許
何事你卻想迴避
情和義是容易失去
心上愁卻揮不去

你可知 她的心
她的心 像顆小種子
埋在你那顆冰一般心裡
自然會恨透妳

愛好比 小種子
它的根 在心中開始
明白你每當夜半夢乍醒
不禁一聲聲嘆氣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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