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首爾仍是叫漢城的那些年(卅伍)

星期五,公眾假期,狎鷗亭江濱。

冇錯,我決定將琴晚發生嘅嘢,話俾Chloe知。

唔好誤會,我唔係諗住同Colette散咗就急不及待要同Chloe一齊。我係仆街,但未至於咁仆街。我咁做,係因為喺我同Colette傾偈之前,我接到美恩嘅電話。

美恩同我講,早兩日佢同Chloe食晏,發覺佢悶悶不樂,對眼有啲腫,好似喊過嚟。問佢發生咩事佢又唔肯講,有啲擔心佢,於是問我知唔知咩事。

知,點會唔知啫,你個好弟弟喺上星期六打完波之後,喺甜蜜蜜兼毫無預警嘅情況之下,向你個好妹妹掟咗個核彈之嘛。我認,當時嘅我,除咗係想搞清楚件事之外,唔多唔少都有少少情緒上嘅宣洩。每當我諗返起Chloe滿面淚痕、楚楚可憐嘅樣,我都覺得好心疼。

呢種心疼,除咗Colette之外,就只有Chloe一個可以令我咁。

我同美恩講,等我同Chloe傾吓啦。

「蠢蛋,你冇事吖嘛?」Chloe嘅聲音,又一次將我帶回現實。「你唔係想同我講,你要返美國吖嘛?」佢越講越細聲,我諗呢個恐懼經已折磨咗佢好幾日。

我望一望四周,原來我哋又企返喺當日攤牌嘅位置。

「冇,我想同你講,Colette佢check清楚喇,原來佢唔係有咗BB。」我嘗試好冷靜、唔帶任何情緒咁同Chloe講。

「咁即係你唔使返美國結婚?」佢對眼碌到兩個100圜咁大,望住我。

「唔使。」我俾佢碌都有啲怯,避開佢嘅視線。

Chloe靜咗大約三秒,然後撲埋嚟用力咁攬住我:「好嘢!」

攬咗一陣,佢突然停咗落嚟、後退兩步、收起笑容、藐一藐嘴、好認真咁上下打量咗我一陣、然後好cool咁話:「其實你冇你自己想像中咁勁啫。」

死八婆吖,你係咪想親身試吓勁唔勁呀?

「唔差在話埋你聽,我同Colette真係分開咗喇。」講咗一樣,唔差在講埋呢樣。

「你……你講真㗎?」佢問得好認真。

「係。係咪感覺良好?」我問佢。

「嗱,唔好咁望住我呀!我講咗我冇要求過你為我做啲乜㗎!」危機解除,佢又回復一貫嘅百厭。

「我都冇話關你事。」係囉,關佢咩事呢?

「你……你唔好諗住要我接收你呀,我唔要㗎!」佢講嗰陣仲要退開兩步兼耍手擰頭。

「……」完全無言。我好撚後悔對佢心慈手軟,你隻竹篙精死高妹!

佢可能都feel到玩大咗少少:「喂呀,人哋同你講笑咋!嚟嚟嚟,等姐姐錫返!」然後佢錫咗我一啖。

「仲係唔開心呀?我帶你去做啲開心嘢吖!」連有酒凹嘅燦爛笑容都返咗嚟喇。

「咁我哋睇吓附近邊度有時鐘酒店,去做啲開心嘢啦!」我諗唔到唔抽佢水嘅理由囉。廿年後嘅今日講呢啲,可能會俾人#metoo。

「죽을래 (Jugeullae/想死呀)!你發吓夢先啦你!啱啱先差啲搞大人個肚你仲敢?開房吖嗱!時鐘酒店吖嗱!호색 (Hosaeg/好色/咸濕)!」佢捉住我隻手臂係咁打係咁搣我;我諗,佢嘅心情總算平復咗喇。

죽을래!

「咁你今日想去邊呀?銀美妹妹!」美恩同我傾電話嗰陣叫佢銀美妹妹(Eun-Mi/은미 ),金銀美!我當時忍笑忍得好辛苦。

「美恩講你聽㗎?」

「係呀,銀美!」

「咩啫,銀美個名都唔知幾靚呀!」

「係嘅,銀美!」

「韓國好多靚女都叫銀美㗎!」

「係嘅,銀美!」

「家陣好失禮你呀?」

「唔係呀,銀美!」

「我睇你走得去邊!」

「唔敢喇,銀美!」

然後畫面見到,兩個「大唔透」喺狎鷗亭江濱你追我逐。可以想像得到,如果我真係同「個名好靚」嘅「金銀美」一齊的話,以後嘅日子,都會吵吵鬧鬧咁過;唔嫌嘈的話都幾cute嘅。


午飯時間,江南TGI Friday。Chloe堅持要食餐好嘅,慶祝我暫時做唔成爸爸。

「其實,點解你哋會分手嘅?」Chloe好奇咁問。

「之前嘅原因,我都同你講過啦;今次只不過係落實執行啫。」我唔想將件事講得好嚴重。

「係唔係同我有關㗎?」佢個樣有少少內疚。

「唔係啦,有冇你,結果都係一樣。」講真,同佢真係有啲關係嘅,但我就算拉埋佢落水,都於事無補,何必要多一個人過意唔去呢。

「其實我真係唔想搞到你哋分手㗎……」佢眼有啲紅;好明顯,Chloe已經將成件事攬晒上身;何必呢。

「真係唔關你事㗎,傻妹。」我一邊講,一邊捉住佢放喺檯面嘅手。冇錯,呢次係我哋認識以嚟,我第一次主動咁拖住佢隻手。「我同佢,鬧分手都鬧咗大半年喇;今次算係求仁得仁,同其他人無關。」

佢輕輕捉緊我隻手,點頭示意。

「係呢,你頭先話,帶我去做啲咩開心嘢呀?」唔想佢再胡思亂想,我扯開話題。

「記唔記得,我上次帶你去睇風景飲酒嗰個天台呀?」我點頭回應。「我同阿姨講好,佢俾我整靚佢呀!你話我哋加啲乜上去好呀?」

「起多兩層拎去賣囉。」我隨口噏。香港人嘛,有地唔賣罪大惡極。

「唔好玩啦!正經啲呀!」佢嬌嗔;我硬係覺得,呢種口吻係喺美恩身上學返嚟嘅。

「咁你想整啲乜上去吖?」猶太人事事反問嘅談話技巧喺呢個環境運用一流。

「唔……未諗到呀,不如我哋食完嘢去睇吓咯?」佢眼碌碌咁望住我。

「好呀!」


星期六,纛島漢江公園籃球場。

最初嚟呢度打波,主要係就住喺附近嘅美恩。而家呢,就益埋Chloe,因為佢就住喺對面河。

今日Chloe異常活躍,先同我1 on 1,而家挑緊Ricky機。睇嚟佢已經放低晒上星期六發生嘅嘢。我哋琴日行咗半日,佢記低晒要買啲乜去整天台,我應承佢呢兩個星期內陪佢一齊整。

「今日妹妹開心返晒喇喎!」美恩坐咗喺我隔離。「我嘅好弟弟對佢做過啲乜呢?」

「我同Colette分咗手喇。」我好努力咁扮到好不經意。

「你諗清楚喇?」我以為同Chloe親近嘅美恩會因為咁而開心,但相反,從佢嘅表情,我覺得佢有啲擔心。

「唔。」我點頭。

「弟弟啊,你要諗清楚;」美恩非常認真咁同我講。「我當然想你哋喺埋一齊,但你要知道,一旦你揀咗佢,你嘅責任會好大。如果你哋日後有啲乜事,而又處理得唔好的話,對Chloe會影響好大。」

「姐姐,坦白講,」我仍然唔係好適應呢啲姐姐妹妹弟弟嘅對話,硬係有啲唔知點咁。「分手已經冇得挽回,但我同Chloe……我仲未決定到;事情發生得太快,我仲未諗得好清楚。」

的確,我同Colette真正分手,都未夠48小時,形象化啲嚟形容,我仲係滿心傷痕未止血,係一顆淌著血的心。就算Chloe對我再好,我一時間仍然未能接受另外一個女仔。

「我明嘅,你連情傷都未醫好,又點可能即刻接受另一個人呢。」美恩對感情嘅了解同埋佢嘅同理心,令我隱約覺得,佢曾經喺感情上發生過一啲對佢影響好大嘅事。「其實你哋都係交往咗好短日子啫,花多啲時間去了解多啲對方,先至決定都未遲。」

「總之,當你決定咗之後,你真係要全心全意對佢好啊。」美恩嘅語重心長,令我覺得我真係要好小心處理同Chloe嘅感情。

When I pronounce the word Future,
the first syllable already belongs to the past.

When I pronounce the word Silence,
I destroy it.

When I pronounce the word Nothing,
I make something no nonbeing can hold.


同日較後時間,狎鷗亭某cafe。

「銀美妹妹。」我仍然努力學習緊,韓國人呢種姐姐妹妹哥哥弟弟嘅講嘢方式。

「Alan哥哥。」Chloe好似南紅望住謝賢咁嘅表情,完全冇笑意。

「算吧啦,我投降!我都係叫你Chloe算喇。」起晒雞皮,我驚妹多兩嘢連性慾到冇埋。

「哈哈哈哈!你要慢慢習慣吓喇,蠢蛋哥哥!」Chloe笑住飲咖啡。

「你有冇諗過,改名叫銀花(Eun-Hwa)?」咁係吖嘛,金銀花清熱呀。

「你講咩呀?」佢當然唔明;輕輕打咗我手臂一下。

「不如叫죽고징 (Juk-go-jing/竹篙精;韓文我作嘅)?」

「죽고징 咩嚟㗎?」佢不解。

「Bamboo spirit,又高又瘦成支竹咁嗰啲。」我嘗試解釋竹篙精呢個概念。

「죽을래 ?!」佢又打我。

Chloe一直都同我坐埋同一邊梳化,然後佢繑住我隻手,伏咗喺我膊頭聽音樂。

其實,喺我未有決定之前,我喺咪要同Chloe劃清界線,減少呢類情侶間嘅肌膚之親呢?

(待續)

寫。 │ 粵文, English, 한국어, Deuts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