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首爾仍是叫漢城的那些年(伍拾陸)

一對情侶之間,究竟會有幾多個紀念日?生日當然係其中嘅兩個,相識紀念日、結婚紀念日、拖手紀念日、kiss紀念日;呢啲我都聽過。

Chloe都好注重紀念日,還好未到fuzzy嘅程度。秋夕係我哋嘅第一次約會紀念日,我哋去咗台灣,玩咗四日;喺蚵仔煎、滷肉飯、愛玉檸檬、鼎泰豐、春水堂、老天祿之間渡過咗我哋嘅約會週年紀念。

秋去冬來,冬天對於我哋嚟講,都係好開心嘅季節。因為除咗聖誕之外,十二月廿四平安夜,亦係我哋嘅拍拖週年紀念日。


平安夜,下午時份,老地方室內範圍。

Chloe對住佢阿姨個全身鏡,整理緊佢嘅衣衫。

「我哋好似好過份囉……」我唔知係自言自語,定係同緊佢講。「呢個話晒都係你阿姨嘅office……」

「驚咩喎,」佢邊照鏡邊答。「佢又唔喺度。何況,咁真係好浪漫吖嘛!呢度係我哋開始嘅地方嚟㗎!」

「我哋開始嘅地方係樓上天台喎。」我更正佢,向上指一指。

「咁而家我哋上去造多次囉。」佢啤住我。外面零下六七度起碼,造完唔肺炎都腎炎……

「得喇,唔使客氣,」聽完都打冷震,我仲未想凍死住。「我都係鍾意喺屋企舒舒服服。」

「好呀,我哋有成個星期假可以舒舒服服……」佢望住我,好頑皮咁笑。

「你可唔可以唔好咁咸濕呀金銀美?」我問佢;當然係口是心非。

「乜你唔係鍾意我咸濕嘅咩?」佢擺出一個詫異樣。

「咁我哋仲會唔會按照計畫慶祝呢,咸濕妹?」我望住佢笑。

「Of course!」佢答我。「我哋上去setup咯。」我點頭。

兩星期前,我哋趁聖誕大減價,買咗一把連石油氣煖爐嘅太陽傘,傘邊仲有勾,可以掛擋風幕。我哋決定,今日慶祝週年紀念日,順便啟用新太陽傘。

唯一嘅小小難題,就係我要搬罐石油氣上天台。

「呼……搞掂喇!」我終於抬咗罐石油氣上去。細個嗰陣,阿媽成日嚇我,話唔讀書大個之後要托石油氣就知味道;原來佢係啱嘅。

「蠢蛋哥哥好勁呀!」Chloe笑得好古惑。「做咗咁多劇烈運動,都仲搬得郁咁重嘅嘢喎!」

我冇佢咁好氣,將石油氣按說明書駁好,掛起擋風幕,留返有景觀嘅一個出入口,然後開煖爐!

「Yes!」Chloe望住漸漸光亮嘅煖爐,非常興奮。「好嘢,以後一年四季都可以上嚟老地方喇!」

Setup搞掂後,我哋都將其他嘢拎出嚟。今晚,我哋諗住喺呢個露天煖房裏面,食갈비탕 (Galbi-tang/牛肋骨湯)慶祝,連打邊爐用嘅gas爐我都帶埋嚟。

Chloe之前一日已經煮落牛肋骨湯,隔咗一夜,啲湯應該更入味。佢嘅烹飪手勢毋庸置疑,今晚一定有好嘢食。


晚飯後,仍是老地方。

「Cause you know just what to say, and you know just what to do,」Chloe隨口哼起,當日我向佢示愛嘅《Hello》。「and I want to tell you so much, I love you.」

「蠢蛋呀,」佢唱完歌,伏咗喺我膊頭。「點解會揀呢首歌嘅?」

「其實呢,」我向佢講出真相。「我想揀嘅歌係《Always on my mind》,但係臨急臨忙搵唔到隻CD,所以揀咗《Hello》。」

「咁呢個係意外收穫嚟㗎,」佢笑一笑。「我好鍾意《Hello》呢首歌。」

「係呢,」到我想八卦一吓。「點解嗰晚,你會主動要求上我屋企過夜嘅?」

「唔……點講呢?」佢個樣有啲認真,耳根有啲紅。「同你一齊之後,我好想擁有你,好想……有你喺我身體入面。原本想就咁拖你落去office㗎,不過諗諗吓,我哋先啱啱喺埋一齊十幾分鐘,唔想嚇親你,以為我係女色魔!哈哈!」

「果然係咸濕妹!」我笑佢。「係咪韓國女仔都係咁㗎?」

「我點知人哋咁多喎。」佢輕輕打咗我一吓。「呢啲唔係叫咸濕,其實我對情慾嘅追求唔係咁大;只不過喺嗰一刻,好想佔有你之餘,都好想俾你佔有我。」

可能呢啲就係Unresolved Sexual Tension啩?

「你以前都係咁㗎?」我知我係踩緊界,有啲嘢唔應該問,但我忍唔住我嘅好奇心。

「以前?哈!」佢向天打咗個哈哈。「其實同你一齊之前,我只係試過一次。」

「一次?之後就冇?」我更好奇。

「唔;」佢點一點頭。「其實佢……都唔係咁鍾意我;係我死唔肯放手啫……我以為咁樣有用,點知……結果都係唔得。」佢個樣有啲落寞。

「Sorry呀小美,其實我唔應該問……」鑊鑊都係我衰多事。

「傻豬,唔使sorry喎。」呢句「傻豬」係廣東話,我教嘅。佢講完之後,坐咗上我大脾攬住我。「我而家有你咪得囉,我知你會好錫我。以前嘅嘢,我唔需要再介意咁多。」

「點解你好似咁肯定,你要嘅人就係我?」其實從我哋重遇開始,佢就好似好肯定,我係佢嘅理想對象;坦白講,我唔覺得我係個咁好嘅男朋友。

「同一年前嘅答案一樣:我唔知。」Chloe好認真咁望住我。「有時愛一個人,除咗好多好多嘅考慮之外,到最後,都係靠一個直覺。但係經過呢一年,我相信,我冇揀錯人。我相信,你就係我想要嘅人。」

「咁如果你真係揀錯人呢?」唔知點解,我好想喺呢個位玩吓佢。

「其實我一腳伸你落南山都唔難㗎!」佢笑笑口啤住我。「想唔想試吓吖?」

「你捨得咪伸囉……」冇錯,呢招跟佢學嘅。

「唔捨得,」佢攬住我,個答案稍稍有啲意料之外。「你係我嘅!搵唔返咁點算呀!」

Chloe另外一樣可愛,係佢從不諱言對我嘅愛;佢從來唔會好似其他女仔咁,擔心「如果我愛佢多過佢愛我,咁點算?」呢啲問題。同佢一齊,永遠有一種被愛嘅幸福感覺。


聖誕日下午,我屋企。

今日好熱鬧,我請晒我所有熟朋友嚟我屋企搞大食會。美恩、Ricky、George、Kirsty、惠晶、3S、Christine,全部嚟齊。可惜Esther兩姊妹返咗鄉下,否則仲熱鬧。

「你兩個好噁心呀!」惠晶望住我哋嗰張1:1全身相,面容扭曲。「有冇顧及過觀眾感受㗎你哋?我一陣唔使食嘢啦!」

「你唔好咁mean啦!」Kirsty輕輕拍咗佢個頭一吓。冇錯,拍惠晶個頭都係我哋同事間嘅習慣之一,好快會成為習俗。

「惠晶妹妹,」Chloe行埋去,搭住佢膊頭。「搵個男朋友,你都可以影返張㗎!」大家大笑。

「死開啦你!」惠晶撥開Chloe,行去攞汽水飲。可以睇得出,佢兩個仍然係針鋒相對,但係已經少咗火藥味,開始有啲似係朋友間嘅串嚟串去。

「Alan, Chloe,」Christine望住張相同我哋傾偈。冇錯,我哋同佢都friend埋;兩個同鄉人在異鄉,要friend真係唔難。「有冇興趣,不如再幫我哋嚟多一輯?」

「你唔好搞我,」我耍手擰頭。「呢輯相出街期間,我連明洞鍾路都唔敢去呀,幾乎想戴頭套出街!仲嚟?」

「哈哈!邊有model好似你咁怕醜㗎!」Christine大笑。

由於我哋個party係potluck形式,食物free float,大家行來行去傾住食,所以冇坐埋一檯。

喺呢個時候,Ricky突然敲杯,示意有嘢宣布:

「各位,唔……我同美恩,決定喺明年九月結婚!」

聲音剛落,霎時間歡聲雷動,個個爭相恭喜Ricky同美恩。

「恭喜晒姐姐!」Chloe行埋去攬住美恩。「恭喜你哋兩個呀!」

「多謝妹妹!你同弟弟都要咁幸福㗎!」美恩拉咗Ricky埋嚟,對住我同Chloe講。「弟弟妹妹,我哋想你兩個,做我哋嘅伴郎伴娘呀!」

「冇問題!」我哋異口同聲咁答。

「婚禮日期係九月四日,星期六;」美恩開始講詳情。「我哋訂咗Swiss Grand Hotel嘅花園,諗住搞garden party wedding。」

Swiss Grand,我不由自主咁諗起Colette。

其實我哋仲有保持聯絡,佢而家喺一個NGO度做緊fund raising嘅工作;呢個假期,佢都係返咗去LA陪媽媽。

原來,我同Colette都分開咗年幾喇。

「Alan,」Chloe輕輕叫咗我一聲,同時攬住我。「睇見姐姐咁幸福,我好開心呀!」

見到之前情路崎嶇嘅美恩終於得到幸福,作為弟弟,其實我都好開心。

「我同你都好幸福吖!」我答佢;佢用力點頭,笑得好甜。

今個聖誕好溫暖。

(待續)